血月的天使

米洛的手指深深掐進母親的手臂，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月牙形的紅痕。

母親的眼球在眼眶里劇烈震顫，虹膜邊緣滲出蛛網般的血絲。

她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她氣**搖晃一把碎玻璃。

"媽...媽你別嚇我..."十西歲少年清亮的聲音裂成碎片。

他聞到母親呼出的氣息帶著鐵銹味，看到她的指甲正慢慢變成淤紫色。

窗外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十二英里外的金斯頓大街上，男人突然跪倒在藥店門口。

他的指縫間滲出粘稠的黑血，滴在柏油路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櫥窗玻璃映出他扭曲變形的臉——顴骨處的皮膚正在龜裂，像干旱的土地般綻開細密紋路。

一張處方箋從他口袋飄出，上面"青霉素過敏史"幾個字被黑血浸透，墨跡在紙上暈染成詭異的蕨類植物形狀。

起初人們以為這只是新型流感。

首到第一具**在中央公園噴泉邊爆開，暗紅色的血霧隨著水花飄散；首到華爾街的玻璃幕墻接二連三映出墜落的黑影；首到某架波音747拖著火焰尾巴撞進時代廣場，燃燒的航空燃油里混著詭異的黑色絮狀物。

米洛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

街道上橫七豎八的尸骸像被頑童丟棄的玩偶，某個穿紅裙子的女人仰面躺在郵筒旁，胸腔凹陷處積著雨水，水洼里泡著她掉落的假睫毛。

三十層高的寫字樓窗口垂下一條領帶，仍在微微晃動。

他聞到腐爛的甜腥味從門縫滲入。

父母臥室里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父親撕心裂肺的咳嗽——就像有人正用鋼刷刮擦他的肺葉。

米洛死死咬住手背，咸腥的血味充滿口腔，這樣就不會哭出聲來。

三個月后，當吸血鬼的黑塔旗幟插上市政廳屋頂時，米洛正蜷縮在姑媽家的閣樓里。

松木地板上用粉筆畫著驅魔陣，旁邊放著半碗己經發霉的土豆湯。

"都是你這個災星！

"表弟隔著門板尖叫，聲音里帶著變聲期的嘶啞，"**媽就是被你克死的！

"閣樓的氣味很難聞。

霉斑在墻角蔓延成群島的形狀，米洛的牛仔褲膝蓋處磨出破洞，露出下面結痂的擦傷。

他數著木地板上的節疤，那些扭曲的紋路像極了母親臨終時脖頸暴起的血管。

當月光第三次透過天窗照在他臉上時，樓下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然后是姑父短促的慘叫，某種濕噠噠的撕扯聲，最后歸于寂靜。

米洛透過地板縫隙看到一雙锃亮的軍靴——靴筒邊緣繡著銀線勾勒的蝙蝠紋章。

"又找到一只小老鼠。

"穿皮質軍裝的男人仰起頭，瞳孔在黑暗中泛著猩紅的光。

他嘴角還掛著新鮮的血漬，像抹壞了的胭脂。

說罷，他將閣樓的房門推開，米洛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楚楚可憐。

這時，一個女吸血鬼軍官走了上來：“哇！

多么可愛的小老鼠，可惜就是太小了，再帶回去養養吧。”

于是，米洛便被毫無招架之力的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