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然的軌跡

市中心，“云頂一品”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前，林知墨端著一杯清水，俯瞰著腳下流動的城市光河。

這里足夠高，高到能將塵世的喧囂過濾成一片模糊的**音。

但他還是換了身最普通的灰色連帽衫和運動褲，走進了樓下那條煙火氣十足的夜市。

喧囂、油膩的香氣、明晃晃的燈光、老板的吆喝、食客的談笑……這些平凡而粗糙的細節，對他而言，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他在一個賣砂鍋粥的小攤坐下，點了一份最普通的生滾魚片粥。

粥還在火上咕嘟，斜刺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叫喊：“抓小偷！”

人群騷動起來。

一個形容狼狽、手里抓著一個女士手包的瘦削男人，正倉惶地朝他這個方向沖來，手里揮舞著一把彈簧刀，胡亂劃拉著，試圖嚇退**的人。

后面，一個扎著利**尾、穿著便服但行動迅捷如雌豹的年輕女子緊追不舍，正是蘇青妍。

林知墨的位置，恰好在那條慌不擇路的沖撞軌跡上。

眼看刀尖就要掃到，旁邊己有食客驚叫躲避。

他似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挪開凳子起身避讓，手肘“不小心”碰翻了鄰桌一個調料瓶。

瓶子滾落，恰好停在狂奔而來的小偷腳下。

小偷一腳踩上圓柱形的瓶身，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叫著向前撲倒。

手里的刀脫手飛出，“叮當”一聲落在林知墨腳邊。

而他另一只手里的女式手包，則因為慣性甩脫，劃了個弧線，被林知墨仿佛不經意間抬起的手，穩穩接住。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在旁人看來，就是一個倒霉小偷自己滑倒了，還把“戰利品”送到了別人手上。

蘇青妍己經趕到，利落地將摔得七葷八素的小偷制住，反剪雙**上。

她喘了口氣，這才看向“見義勇為”的市民。

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男人，正拿著那個手包，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謝謝。”

蘇青妍接過手包，職業本能讓她迅速打量了一下對方。

衣著普通，神情帶著點受驚后的茫然，手很穩。

“不、不客氣。”

林知墨擺擺手，坐回自己的位置，好像剛才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警官您真厲害。”

蘇青妍點了點頭，例行公事地詢問：“請出示一下***件。”

林知墨配合地遞上***。

蘇青妍看到名字時，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林知墨……這個名字，她今天下午在內部一份待關聯的簡易信息簡報上掃到過，旁邊似乎有個很簡略的備注，當時沒在意。

“林先生是本地人？”

“算是吧。”

林知墨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砂鍋攤，“我的粥好像好了。”

就在這時，蘇青妍口袋里的加密通訊器震動起來。

她走到一邊接聽，臉色迅速變得凝重。

“明白，我馬上到。”

她掛斷通訊，將***還給林知墨，語速加快，“謝謝配合，林先生。

最近夜間治安事件多發，請注意安全。”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而是多了一絲探究。

然后，她押著小偷，迅速消失在夜市錯綜復雜的小巷里。

林知墨慢慢地吃完那碗溫度剛好的魚片粥。

付錢時，他接過老板找零的硬幣，手指無意間摩挲過其中一枚。

硬幣邊緣，一道比發絲還細、尋常肉眼絕難察覺的淡金色痕跡，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旋即徹底隱沒，仿佛只是金屬本身的細微光澤。

他抬頭，望向蘇青妍消失的方向，夜市渾濁的燈光在他眼中映不出什么情緒。

“城南廢棄工廠……”他低聲自語，將硬幣揣回口袋，“‘它們’的活動，果然頻繁起來了。”

他轉身，朝著與蘇青妍相反的方向，緩步離去，身影很快融入更深的夜色與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