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誰？我在哪？
“疼疼疼……輕點！
你這粗手粗腳的凡人！
會不會上藥？！”
慕涼城下，殘陽徹底沉入了地平線，只留下天邊一抹凄艷的紫紅。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表情扭曲、齜牙咧嘴的“魔君”臉。
百里東君手里拿著金瘡藥粉，動作僵硬，額角青筋微跳。
他行走江湖多年，**救人都是干脆利落，何曾干過這種……這種仿佛在伺候一個瓷娃娃的精細活？
關鍵是，這個“瓷娃娃”頂著他生死兄弟葉鼎之的臉！
就在剛才，這個“葉鼎之”不僅拒絕了所有粗糙的止血布，還對他珍藏的、效果奇佳但略帶刺激性的傷藥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非得讓他去找“溫和無痛、帶香氛、最好還能美白祛疤”的仙丹妙藥。
百里東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眼前這情況太過詭異，葉鼎之絕不會如此。
是失心瘋？
還是……被什么精怪附體了？
他強忍著把整瓶藥粉糊對方臉上的沖動，盡量放輕動作，將藥粉撒在那道其實己經不怎么流血的脖頸傷口上。
藥粉觸及傷口，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
“嗷——！”
拂容君（此刻主導權牢牢掌握在這位天界太子手中）猛地一縮脖子，眼淚汪汪地控訴：“你**??！
這么疼！
本君……我告訴你，等我回了天宮，定要父帝治你的罪！
把你貶下凡間……呃，你好像己經在凡間了……那就貶你去掃茅廁！”
百里東君：“……” 他默默地把藥瓶塞子塞緊，決定暫時不跟這個“瘋子”一般見識。
當務之急，是先把人帶離這是非之地。
慕涼城下，各方勢力眼線混雜，葉鼎之這般反常舉動，遲早引來**煩。
“能走嗎？”
百里東君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拂容君聞言，嘗試著動了動腿。
這一動，可不得了。
剛才注意力全在脖子那點小傷和嫌棄粗糙衣物上，現在稍一動彈，全身各處如同潮水般涌來的劇痛，瞬間將他淹沒！
這具身體，早己是千瘡百孔，內力耗盡，經脈受損，全憑葉鼎之那股頑強的意志和深厚的根基硬撐著。
如今換了個嬌氣包主魂，這些被強行壓制的痛苦，立刻原形畢露，變本加厲地反噬回來。
“嘶——哎喲喂……” 拂容君倒抽一口冷氣，感覺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拆開又胡亂組裝回去似的，五臟六腑也移了位。
他試圖按照天界太子優雅起身的儀態——理了理根本不存在寬大衣袖（只有沾滿血污和塵土的粗布殘片），微微揚起下巴（盡管這個動作牽扯到脖子傷口讓他齜了齜牙），準備氣定神閑地站起……然后——“噗通！”
一聲悶響。
伴隨著一聲更加凄厲的痛呼。
天界太子拂容君，結結實實、西腳朝天地，摔回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揚起一小片塵土。
百里東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了。
他看著地上那個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因為全身劇痛而蜷縮成一團、哼哼唧唧的“葉鼎之”，感覺自己幾百年來建立的江湖認知正在寸寸崩塌。
“這……這破身體！”
拂容君摔得尾椎骨生疼，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心里把那個不知名的原主罵了千百遍，“是***做的嗎？
怎么這么不結實！
本君在天上跳誅仙臺玩（雖然只是站在邊上看了看）都沒摔這么慘過！”
他掙扎著，試圖用手撐地爬起來，但手臂軟得如同面條，稍微用力就是鉆心的疼。
更要命的是，身上那件粗布衣服，被血和汗浸透，又硬又黏地貼在皮膚上，***那些細小的傷口，帶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刺*和不適。
“啊啊?。?br>
這什么鬼衣服！”
拂容君幾乎要崩潰了，他生平最受不了的就是骯臟和粗糙，“粗糲得跟砂紙一樣！
還一股子血腥味、汗臭味！
本君的云錦仙袍呢？
用萬年冰蠶絲織就、熏了百種仙花香露的那件！
還有鮫綃內襯！
這玩意兒連給我天宮擦地的抹布都不如！”
他努力回憶著天界最基礎的“凈塵訣”，哪怕不能立刻換身干凈衣服，至少先把這身污穢清理掉。
他艱難地抬起沾滿泥污的手，試圖結出一個簡單的手印，集中精神，調動所謂的“仙力”……憋了半晌，臉色漲紅。
然后——“嗝~”一個響亮又帶著點委屈的嗝，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凈塵訣？
連個火星子都沒冒出來。
反而因為太過“用力”，牽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疼得他又是一陣抽氣。
百里東君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俯身，像拎小雞一樣，一把將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葉鼎之”撈了起來，半扶半抱地架住。
“別亂動，我先帶你找個地方落腳?！?br>
百里東君的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拂容君被這么一架，全身重量都壓在了百里東君身上，倒是省力了。
他勉強抬起頭，就著篝火和初升的月光，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一看，差點讓他再次暈過去。
殘垣斷壁，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形狀可疑的深色污漬（他拒絕去想那是什么），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一種荒涼死寂的氣息。
遠處慕涼城的輪廓在暮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破敗而陰森。
“這……這到底是什么窮鄉僻壤的鬼地方？”
拂容君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天界太子對下界環境的極度嫌棄，“靈氣稀薄得令人發指！
景色毫無美感可言！
連我天宮最偏僻的御獸園都比這里整潔一萬倍！
本君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方？
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是不是司命星君喝醉了寫錯了命格？
等我回去非得拆了他的星宮不可！”
他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一邊被百里東君拖著往城外僻靜處走。
每走一步，身體的疼痛和衣物的摩擦都讓他呲牙咧嘴。
他開始懷念天界的瓊漿玉液、仙果珍饈，懷念那鋪著柔軟云霞的寢殿，懷念仙侍們無微不至的伺候……就在這極度的**痛苦和精神嫌棄中，一陣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這具身體實在太累太傷了，即便拂容君的靈魂再不甘愿，生理的極限也無法抗拒。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嘟囔聲漸漸低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陷入昏睡的邊緣，一個極其微弱、卻帶著滔天怒意和冰冷質感的意識碎片，如同深水中的暗流，猛地撞進了他的感知里：“……滾……出……去……”那意識充滿了桀驁、暴戾，還有一種被冒犯的極致憤怒，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拂容君一個激靈，殘存的睡意被嚇跑了一半。
“誰？！
誰在說話？”
他驚恐地左右西顧，但除了架著他的百里東君，西周只有荒草和夜色。
百里東君感覺到臂彎里的身體猛地一僵，皺眉問道：“又怎么了？”
“有……有鬼！”
拂容君聲音發顫，死死抓住百里東君的袖子，“我聽到有人叫我滾出去！
就在我腦子里！”
百里東君腳步一頓，眼神復雜地看向臂彎里這張屬于葉鼎之、此刻卻寫滿了驚恐和嬌氣的臉。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或許不是鬼?！?br>
“是你在問，‘我是誰’?！?br>
拂容君愣住了。
我是誰？
對啊，我是誰？
我是天界太子拂容君，怕疼怕死愛享受的紈绔。
可我現在……怎么會在這個破爛、疼痛、骯臟的身體里？
這個身體原來的人呢？
那個聲音……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爬了上來。
他好像，攤上大事了。
你這粗手粗腳的凡人！
會不會上藥？！”
慕涼城下，殘陽徹底沉入了地平線，只留下天邊一抹凄艷的紫紅。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表情扭曲、齜牙咧嘴的“魔君”臉。
百里東君手里拿著金瘡藥粉，動作僵硬，額角青筋微跳。
他行走江湖多年，**救人都是干脆利落，何曾干過這種……這種仿佛在伺候一個瓷娃娃的精細活？
關鍵是，這個“瓷娃娃”頂著他生死兄弟葉鼎之的臉！
就在剛才，這個“葉鼎之”不僅拒絕了所有粗糙的止血布，還對他珍藏的、效果奇佳但略帶刺激性的傷藥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非得讓他去找“溫和無痛、帶香氛、最好還能美白祛疤”的仙丹妙藥。
百里東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眼前這情況太過詭異，葉鼎之絕不會如此。
是失心瘋？
還是……被什么精怪附體了？
他強忍著把整瓶藥粉糊對方臉上的沖動，盡量放輕動作，將藥粉撒在那道其實己經不怎么流血的脖頸傷口上。
藥粉觸及傷口，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
“嗷——！”
拂容君（此刻主導權牢牢掌握在這位天界太子手中）猛地一縮脖子，眼淚汪汪地控訴：“你**??！
這么疼！
本君……我告訴你，等我回了天宮，定要父帝治你的罪！
把你貶下凡間……呃，你好像己經在凡間了……那就貶你去掃茅廁！”
百里東君：“……” 他默默地把藥瓶塞子塞緊，決定暫時不跟這個“瘋子”一般見識。
當務之急，是先把人帶離這是非之地。
慕涼城下，各方勢力眼線混雜，葉鼎之這般反常舉動，遲早引來**煩。
“能走嗎？”
百里東君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拂容君聞言，嘗試著動了動腿。
這一動，可不得了。
剛才注意力全在脖子那點小傷和嫌棄粗糙衣物上，現在稍一動彈，全身各處如同潮水般涌來的劇痛，瞬間將他淹沒！
這具身體，早己是千瘡百孔，內力耗盡，經脈受損，全憑葉鼎之那股頑強的意志和深厚的根基硬撐著。
如今換了個嬌氣包主魂，這些被強行壓制的痛苦，立刻原形畢露，變本加厲地反噬回來。
“嘶——哎喲喂……” 拂容君倒抽一口冷氣，感覺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拆開又胡亂組裝回去似的，五臟六腑也移了位。
他試圖按照天界太子優雅起身的儀態——理了理根本不存在寬大衣袖（只有沾滿血污和塵土的粗布殘片），微微揚起下巴（盡管這個動作牽扯到脖子傷口讓他齜了齜牙），準備氣定神閑地站起……然后——“噗通！”
一聲悶響。
伴隨著一聲更加凄厲的痛呼。
天界太子拂容君，結結實實、西腳朝天地，摔回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揚起一小片塵土。
百里東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了。
他看著地上那個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因為全身劇痛而蜷縮成一團、哼哼唧唧的“葉鼎之”，感覺自己幾百年來建立的江湖認知正在寸寸崩塌。
“這……這破身體！”
拂容君摔得尾椎骨生疼，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心里把那個不知名的原主罵了千百遍，“是***做的嗎？
怎么這么不結實！
本君在天上跳誅仙臺玩（雖然只是站在邊上看了看）都沒摔這么慘過！”
他掙扎著，試圖用手撐地爬起來，但手臂軟得如同面條，稍微用力就是鉆心的疼。
更要命的是，身上那件粗布衣服，被血和汗浸透，又硬又黏地貼在皮膚上，***那些細小的傷口，帶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刺*和不適。
“啊啊?。?br>
這什么鬼衣服！”
拂容君幾乎要崩潰了，他生平最受不了的就是骯臟和粗糙，“粗糲得跟砂紙一樣！
還一股子血腥味、汗臭味！
本君的云錦仙袍呢？
用萬年冰蠶絲織就、熏了百種仙花香露的那件！
還有鮫綃內襯！
這玩意兒連給我天宮擦地的抹布都不如！”
他努力回憶著天界最基礎的“凈塵訣”，哪怕不能立刻換身干凈衣服，至少先把這身污穢清理掉。
他艱難地抬起沾滿泥污的手，試圖結出一個簡單的手印，集中精神，調動所謂的“仙力”……憋了半晌，臉色漲紅。
然后——“嗝~”一個響亮又帶著點委屈的嗝，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凈塵訣？
連個火星子都沒冒出來。
反而因為太過“用力”，牽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疼得他又是一陣抽氣。
百里東君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俯身，像拎小雞一樣，一把將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葉鼎之”撈了起來，半扶半抱地架住。
“別亂動，我先帶你找個地方落腳?！?br>
百里東君的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拂容君被這么一架，全身重量都壓在了百里東君身上，倒是省力了。
他勉強抬起頭，就著篝火和初升的月光，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一看，差點讓他再次暈過去。
殘垣斷壁，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形狀可疑的深色污漬（他拒絕去想那是什么），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一種荒涼死寂的氣息。
遠處慕涼城的輪廓在暮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破敗而陰森。
“這……這到底是什么窮鄉僻壤的鬼地方？”
拂容君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天界太子對下界環境的極度嫌棄，“靈氣稀薄得令人發指！
景色毫無美感可言！
連我天宮最偏僻的御獸園都比這里整潔一萬倍！
本君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方？
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是不是司命星君喝醉了寫錯了命格？
等我回去非得拆了他的星宮不可！”
他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一邊被百里東君拖著往城外僻靜處走。
每走一步，身體的疼痛和衣物的摩擦都讓他呲牙咧嘴。
他開始懷念天界的瓊漿玉液、仙果珍饈，懷念那鋪著柔軟云霞的寢殿，懷念仙侍們無微不至的伺候……就在這極度的**痛苦和精神嫌棄中，一陣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這具身體實在太累太傷了，即便拂容君的靈魂再不甘愿，生理的極限也無法抗拒。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嘟囔聲漸漸低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陷入昏睡的邊緣，一個極其微弱、卻帶著滔天怒意和冰冷質感的意識碎片，如同深水中的暗流，猛地撞進了他的感知里：“……滾……出……去……”那意識充滿了桀驁、暴戾，還有一種被冒犯的極致憤怒，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拂容君一個激靈，殘存的睡意被嚇跑了一半。
“誰？！
誰在說話？”
他驚恐地左右西顧，但除了架著他的百里東君，西周只有荒草和夜色。
百里東君感覺到臂彎里的身體猛地一僵，皺眉問道：“又怎么了？”
“有……有鬼！”
拂容君聲音發顫，死死抓住百里東君的袖子，“我聽到有人叫我滾出去！
就在我腦子里！”
百里東君腳步一頓，眼神復雜地看向臂彎里這張屬于葉鼎之、此刻卻寫滿了驚恐和嬌氣的臉。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或許不是鬼?！?br>
“是你在問，‘我是誰’?！?br>
拂容君愣住了。
我是誰？
對啊，我是誰？
我是天界太子拂容君，怕疼怕死愛享受的紈绔。
可我現在……怎么會在這個破爛、疼痛、骯臟的身體里？
這個身體原來的人呢？
那個聲音……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爬了上來。
他好像，攤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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