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點刺刺的疼。，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汗珠滾進眼睛里，澀得她閉了閉眼。丙午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這才剛入夏沒多久，日頭就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前后左右都是望不到頭的玉米。別人家的玉米稈子躥得老高，綠油油的葉子在風里嘩啦啦響，像在炫耀。只有她這兩畝薄田里的玉米，稈子細瘦，葉子焦黃卷邊，稀稀拉拉地掛著幾個干癟的玉米棒子，掰在手里輕飄飄的，沒多少分量。。，也是這么個夏天。癆病，咳了半年，最后那口血吐出來，人就沒了。公婆去得更早，留下她一個人，守著這兩間土坯房、兩畝薄田，還有村里人戳在脊梁骨上的指指點點。“克夫。”她不止一次聽見有人這么嘀咕。，后來就肆無忌憚了。去河邊洗衣，婦人們聚在一處說笑，見她來了，笑聲就戛然而止，眼神躲閃，等她走遠了，那議論聲又嗡嗡地響起來，像夏天的**，趕不走，揮不散。。才二十五歲，年紀不算大。可這年頭，寡婦再嫁，難。好人家嫌她不吉利，賴人家她又看不上。更何況，公婆留下的這點田地，是她唯一的倚仗。嫁了人，這地還是不是她的，就說不準了。
汗又流下來了，順著脖頸往下淌，滑進洗得發白的粗布衫領口里。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背上，黏膩得難受。林晚秋抬手扯了扯領口，想透點氣，可空氣里只有熱浪，一絲風也沒有。

她繼續彎下腰，伸手去夠下一個玉米棒。指尖碰到葉子邊緣，又是一道細小的口子。她看了看手指，已經有好幾道這樣的紅痕了，滲著細小的血珠。她沒在意，用力一掰——

“咔嚓。”

玉米稈子斷了，不是從結穗的地方，而是從中間脆生生地折斷。棒子掉在地上，滾進土里，沾了一身灰。

林晚秋盯著地上那個臟兮兮的玉米棒，忽然覺得一陣無力的疲憊從骨頭縫里滲出來。她蹲下身，撿起棒子，拍了拍土，扔進腳邊的竹籃里。

竹籃里已經躺了十幾個這樣干癟的棒子，擠在一處，蔫頭耷腦。

今天怕又是掰不滿一籃了。

她撐著膝蓋站起來，眼前黑了一下。蹲久了，加上餓。早上只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撐到現在，胃里空得發慌。

抬頭看了看天，日頭正懸在頭頂，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還得再干一會兒，起碼得把這壟掰完。

她低下頭，繼續往前走，撥開面前密匝匝的玉米葉子。葉子相互摩擦，發出枯燥的沙沙聲，像是這寂靜田野里唯一的聲響。

就在這時，眼角余光瞥見地壟溝里，有一抹顏色，突兀地闖了進來。

不是枯黃，也不是土褐。

是一團……火紅？

林晚秋腳步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