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不規范的開始章

開學第一天，陽光正好。

許辰推開圖書館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沖淡了夏末的燥熱。

他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目光掃過一排排書架。

高三了，每一分鐘都彌足珍貴，他得抓緊時間借到老師推薦的那本《百年孤獨》，為下個月的文學競賽做準備。

"應該在這里才對..."許辰喃喃自語，修長的手指劃過外國文學區的書架，在馬爾克斯作品的位置停下——空了。

他皺起眉頭，蹲下身檢查最下層，說不定是被放錯了位置。

"在找這個嗎？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許辰抬頭，逆光中看到一個女孩的輪廓，她手里正拿著那本藍色封面的《百年孤獨》。

許辰站起身，這才看清對方的樣子。

女孩比他矮半個頭，扎著松散的馬尾，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耳邊。

她沒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寬大的白色T恤，上面印著"故事未完"幾個藝術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明亮得像是盛滿了陽光。

"是的，我正需要這本書。

"許辰點頭，伸手準備接過。

女孩卻把書往懷里一收，狡黠地眨了眨眼："巧了，我也需要。

"許辰愣了一下。

在學校里，很少有人會和他爭搶資源。

作為年級前三的?？?，大多數學生都會主動給他行方便——要么是出于對學霸的敬畏，要么是指望以后能借他的筆記。

"但是..."許辰斟酌著用詞，"這本書是***推薦給文學競賽選手的參考書目。

你是...""轉學生，許明月。

"女孩大方地伸出手，"今天剛來。

巧了，咱們五百年前是一家。

"許辰禮貌地握了握她的手，觸感溫暖干燥。

"許辰。

高三(2)班。

""我知道，"許明月笑了，"剛才***介紹過你，說你是我們班的鎮班之寶。

"許辰耳根一熱，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

***總愛這樣稱呼年級前幾的學生，每次都能讓他尷尬得腳趾摳地。

"所以，"許明月晃了晃手中的書，"怎么解決這個問題？

剪刀石頭布？

還是...""你先看吧。

"許辰讓步，"我可以等。

"許明月歪著頭打量他，似乎在判斷這個提議的誠意。

陽光透過她身后的窗戶灑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連發梢都泛著微光。

"不如這樣，"她突然說，"我們一起看。

你上午，我下午，輪流來。

"這個方案許辰沒料到。

他習慣了獨占資源，習慣了效率至上，從未想過分享一本書的可能性。

"這...不太高效。

"他實話實說。

許明月笑出聲來："誰說學習一定要高效？

有時候慢一點反而更好。

"她不由分說地把書塞進許辰手里，"拿著，下午放學后圖書館見。

"沒等許辰回應，她己經轉身離開，馬尾辮在腦后輕快地擺動。

許辰注意到她牛仔褲上沾了些顏料，帆布鞋的鞋帶一黑一白——這在學校嚴整的著裝規范里，簡首稱得上離經叛道。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百年孤獨》，封面上還殘留著女孩手指的溫度。

一種莫名的預感告訴他，這個轉學生可能會打亂他高三平靜的生活節奏。

下午第一節課，***果然帶著許明月走進教室。

"同學們，這是新轉來的許明月同學，從今天開始加入我們高三(2)班這個大家庭。

"***環顧教室，目光落在許辰身上，"許辰，你作為學習委員，多幫助明月同學適應環境。

"許辰點點頭，余光瞥見許明月沖他眨了眨眼。

"明月同學有什么愛好嗎？

"有同學問道。

許明月站在講臺前，絲毫沒有新人的拘謹："我喜歡寫故事，看亂七八糟的書，還有觀察人類。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還有收集落日。

"教室里響起善意的笑聲和竊竊私語。

在這所升學率至上的重點高中，"收集落日"這種回答實在太過另類。

***安排許明月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離許辰的座位隔了兩排。

整個下午，許辰發現自己時不時會看向那個方向。

許明月聽課很專注，但記筆記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整齊的要點羅列，而是各種涂鴉和發散思維的箭頭。

有幾次，她甚至舉手提出了讓老師都愣住的問題。

"如果《荷塘月色》寫于現代，朱自清會不會用emoji來代替那些修辭？

"語文課上，她這樣問道。

課后，許辰整理書包時，聽到身后傳來議論。

"那個轉學生好奇怪...""聽說她原來學校是出了名的亂...""看她那樣子就不像好學生..."許辰皺了皺眉，抬頭正好對上許明月的目光。

她似乎聽到了那些議論，卻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拎起書包走向許辰。

"《百年孤獨》，記得嗎？

"她敲了敲許辰的課桌。

許辰這才想起他們的約定。

他取出書遞給她："我己經看完了第一部分。

""這么快？

"許明月挑眉，"不愧是學霸。

"她翻開書，驚訝地發現里面夾著幾張便簽紙，上面是工整的筆記和讀后感。

"這些...是給我的？

"許辰點頭："重點和我的理解。

可能對你有幫助。

"許明月盯著那些筆記看了很久，久到許辰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終于，她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許辰，你知道嗎？

你是我轉學以來遇到的第一個正常人。

"沒等許辰反應過來這句話是褒是貶，許明月己經把那幾張便簽紙小心地夾進課本，哼著歌離開了教室。

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個教室染成橘紅色。

許辰站在原地，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收集落日"。

高三的生活，似乎從這一刻開始，有了不一樣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