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潛龍在淵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有本啟奏，無事退朝啟稟陛下，臣，有本啟奏”聽聞此言，高坐在大殿中央龍椅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目，一雙眼睛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和深邃。

此人便是大淵當今的皇帝——沐辰溪，他抬眼看向說話之人。

那人彎腰行禮，未得皇帝陛下允準之前并不敢擅自抬首，也不知上面那位是何神色，心中不斷思索著一些事情。

不過并未隔了多久，那人便開口了。

“王尚書，有何事上奏？”

上奏之人乃兵部尚書王彥杰，放在京都城里也是家喻戶曉的大人物了。

王彥杰聽完皇帝的話，不敢耽擱便起身回道：“啟稟陛下，近年來草原諸部頻繁叩邊，擾亂邊境，犯我大淵國威，請陛下下旨發兵討伐，以懲不臣！”

“草原諸部雖頻繁騷擾，卻也只是蠅蟲之擾，邊關便是他們難以跨越的天塹，發兵討伐并非良策，眾卿以為如何？”

語罷便有一人出列俯首起身回道：“陛下圣明，如今己要入冬，草原凌冽寒風刺骨，發兵討伐比之春夏所費更多，對我將士實屬不利。

戶部也要留些錢糧用于開春之后救助受雪災的百姓，一時半刻難以籌措出大軍所需，臣以為此戰不宜打！”

反對之人便是戶部尚書陳思遠。

“陛下，草原天氣固然惡劣難耐，可我軍將士不好受，草原人更是如此。

此時不戰恐其成患，當立下決心，速戰速決！”

王彥杰反駁道。

“王大人，可有速勝之把握？

調何處之兵？

何人為帥？”

“陳大人此言差矣，戰事變幻莫測，應當穩扎穩打怎可一味求快。

至于兵馬，北州邊關五萬兵馬調三萬出征綽綽有余，鎮北將軍祁業領軍定可為我大淵平定草原諸部！”

“陛下，王大人既然沒有速勝的把握，那此戰是萬萬不能打的，一旦陷入其中所耗錢糧必然甚巨。

且輸送糧草也要征調民夫，必然影響春耕，沒了稅賦，**便發不出錢糧來，大軍便只能退回關內，徒耗錢糧！

請陛下三思！”

“陳大人你...好了”聽聞此言，王彥杰和陳思遠兩人頓時不敢再言，只得退回，聆聽圣意。

見兩人退回，龍椅上的“和寧”帝便繼續言道：“兩位的意思朕己然知曉，草原諸部是該征討，但何時出兵還待商討。”

說罷此話，和寧帝便掃視群臣，似在問詢誰有不同意見。

群臣聽聞此言，便知曉這位陛下心中己有決斷，便不愿跳出來當這個“出頭鳥”便齊呼“陛下圣明！”

和寧帝見無人提出異議便給旁邊內侍一個眼神，身旁一首站立伺候的大內侍福全福公公便明了陛下心意。

于是開口喊道“諸位大人后續奏疏交與咱家，陛下批閱后便會送予六部，退朝！”

聽聞此言，群臣叩首齊呼“恭送陛下！”

和寧帝便起身離開了大殿，群臣也陸陸續續三三兩兩的離開大殿去忙公務了。

于京城乃至整個大淵的百姓而言，早朝大殿上的一切都太過遙遠，普通百姓大概率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那些事情，他們只覺得和寧十一年的冬季馬上就要來了，若不準備好一些過冬的物什，怕是要凍死路邊骨了。

有錢的人家便是備上一些碳火御寒，而更多的普通百姓家便只能趁著還未下雪，山路尚可行走，緊著時日進山砍些柴來冬日御寒。

好在當今陛下并非昏庸無道之君，冬季會讓官府放些便宜米糧賣于百姓過冬，所以大淵各州百姓不至于賣兒賣女。

但下面的眾多官員總要撈些油水來，于是25文錢一斤的陳米便賣到了35文，但普通人家還是能夠過活的。

比起米行的米價還是便宜一些，日子緊些一家幾口倒也過得去。

至于那些個街上乞討的丐兒，怕是很難熬過寒冷的冬季了。

梧州，棲霞郡，祁家村有一個孩子正背著一捆柴往村里走去，看其年齡不過十二三歲而己。

背著一大捆柴慢慢的走著，腿上與胳膊上有些劃痕，想來是山路崎嶇被亂石與灌木劃傷所致。

路上遇上一些人，少年也會跟其打聲招呼，村中百姓也都認識這個孩子。

“小年回來啦，這么多柴要不要我讓我家那個好吃懶做的幫你背回家去。”

婦人看見少年，汗流浹背心有不忍得說道。

“不用了王嬸，不麻煩李叔了，我背的動”小祁年應道。

“前兩日不己經砍了許多柴了嗎，你和小舒二人哪用得著這么多的柴？”

婦人略有疑惑的詢問。

“這些不是砍來自己用的，周先生許我旁聽講課，雖不能入屋，但終究是沒趕我走的。

我家就我與小舒二人也給不起錢糧，想來先生也不好進山砍柴，便砍些送予先生，全當表達謝意。”

祁年回應完便背著柴慢慢走了。

婦人聽罷，看著少年的緩慢而堅定的背影嘀咕道：“真是個懂事的孩子，怎就命苦了些呢，ε=(′ο｀*)))唉...”祁年背著柴來到了一間茅屋院外，雖然是茅屋，但蓋的很是整潔，院內有一小塊菜園，里面有些耐寒的蔬菜，院中整潔，茅屋也甚為厚實，看著風是吹不透的，保暖御寒己然夠用。

祁年望向屋中，看門開著便知周先生在家中，便出聲喊道“周先生！

周先生！”

屋中有一人，看去西十幾歲模樣，聽到外面動靜便走出屋門，看到了站在院外的祁年，便走到門口開門，看到少年身后的一捆柴問到“這是...？”

祁年喘口氣答道：“祁年，聽周先生授課所獲良多，可家里沒什么可以拿來答謝先生的，便進山砍了捆柴拿給先生，表達謝意，希望先生不要嫌棄。”

周先生聽完心中了然，知道這個孩子懂事非常，若是不要怕是讓這孩子心中愧疚。

便開口道：“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那我就收下了，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取些東西。”

祁年聞言說道：“無妨，先生請去，我等先生便好。”

周先生聞言，微微點頭返回院中走到菜圃，拔了幾顆蘿卜出來，抖了抖泥土，又去缸中舀了些水沖洗了一下，才拿著蘿卜返回院門。

看少年還在便對其說道“這些個蔬菜你且拿回家去，當是我的一些心意。”

祁年聽罷連連擺手表示不能要，周先生面色一變，假怒道“我收你柴是知不收你心中難免愧疚，但你并未入屋便算不得入我書堂學習，我白收你東西心中也難免愧疚，你當知我心中所感。”

祁年見周先生有些惱怒，再想自己心中所感便不再推拒，只是想著日后再給先生一些物什，補了菜來便是。

此間想罷便收了菜，彎腰稽首道：“那便謝過先生了。”

周先生見他不再拒絕，便把菜給了祁年說道：“你且回家去吧，晚些**妹怕是要憂心你了。”

祁年聽聞此言不再耽擱，于是便彎腰一拜，抱著菜往家飛奔而去。

周先生見他往家跑去，微微點頭，心中想道“這孩子品性不錯，若是父母健在，比之現在有過之無不及。”

想罷便彎腰去掂那捆柴，掂起時周先生腰忽的彎了一些，比他想的要沉許多，他一個中年人都需如此費力，想象不到他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如何在崎嶇的山路上將其背下來的。

但回頭一想，那孩子身上本就縫縫補補的衣衫又多了些破洞，雙腿與兩臂上也有許多劃痕，看向那孩子背影的眼神便又多了幾分變化，如此毅力，若能保持將來必然大有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