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稀罕當這個“賢內助”？

當我把那份己經簽好字的《股權轉讓協議》和《離婚協議書》整整齊齊疊在一起，壓在那個摔碎的瓷碗下面時，我知道，我這輩子活過來了。

上輩子，我是個傻子。

真的，純傻子。

我陪宋知夏創業七年。

她凌晨三點想吃云吞，我跑遍半個城去買；她談不下投資，我背地里把自己攢的資源全部喂給她，還得照顧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說是“運氣好”；她胃出血住院，我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胡子拉碴像個乞丐。

結果呢？

她公司上市那天，慶功宴上她挽著那個剛回國的“藝術總監”沈越，介紹我時，語氣里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嫌棄：“這是江誠，家里的，幫我分擔點雜事。”

臺下的人都在笑。

那種笑我懂。

他們覺得我是個吃軟飯的，是個除了煮粥和洗襪子一無處處的“家庭煮夫”。

而沈越，那是她的靈魂伴侶，是帶她領略高雅藝術的白月光。

去***靈魂伴侶。

重生回來第一件事，我沒哭，也沒鬧。

我看著鏡子里才二十八歲、卻因為操勞過度滿臉疲憊的自己，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江誠，這碗軟飯，狗都不吃。”

宋知夏是凌晨一點回來的。

帶著那股子熟悉的、若有若無的雪松味。

“江誠，燈怎么沒開？

我胃有點難受，你去給我煮點面，少放鹽。”

她一邊踢掉高跟鞋，一邊習慣性地把包扔進我懷里。

我沒接。

包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宋知夏愣住了。

她扶著玄關的柜子，皺眉看著我：“怎么了？

還沒睡夠？

跟你說個事，沈越那個畫展缺個贊助，我打算從公司賬上撥五百萬。

你明天把流程走一下，別讓我催你。”

你看，她甚至不是在商量。

在她眼里，我這個掌握著公司所有隱秘資源、對接所有大客戶的“**總管”，只是她的一個財務秘書。

“沒錢了。”

我坐到沙發上，順手點了一根煙。

我不抽煙的，因為宋知夏說她討厭煙味。

但這一刻，火星亮起的時候，我覺得真爽。

“沒錢？

怎么可能？

上禮拜那筆尾款不是到了嗎？”

她終于察覺到不對勁，走過來想搶我的煙，“江誠，你發什么瘋？

沈越的畫展很重要，這關系到公司在高端圈子的名聲……我說，沒錢了。”

我抬頭看著她，煙霧繚繞里，她的臉變得有些陌生，“那筆錢，我拿去填了你去年那個項目的爛賬。

還有，你的名字己經從那幾個核心專利的授權名單里剔除了。

現在的知夏科技，只是個空殼子。”

宋知夏笑了一下，那種帶著施舍味道的笑。

“江誠，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公司是我的，專利也是我名下的，你拿什么剔除？

你是不是最近看那些商戰劇看傻了？”

我沒說話。

我從兜里摸出一張名片，甩在茶樹上。

那是華南地區最大的供應商老陳的名片。

“你可以打給老陳試試。”

我語氣很平。

“當初他愿意跟你簽那份對賭協議，是因為我手里攥著他孫子出國的推薦信。

現在，信我撤回來了。

明天上午十點，他會帶著法務上門，要求你立刻退回三個億的定金。”

宋知夏的臉色，在那一秒鐘，從紅潤變成了慘白。

“江誠，你到底在說什么……”她的聲音開始發顫，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名片。

“字面意思。”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宋知夏，這七年，你覺得是你帶著我飛。

其實真相是，你一首在云端夢游，是我在下面死死拽著那根風箏線。”

“現在，這線我不要了。

你愛飛哪飛哪，摔死了也別找我。”

她想沖過來抓我，被我側身一閃，首接撞在了餐桌角上。

那只碎掉的瓷碗劃破了她的手。

鮮血滴在離婚協議書上，紅得刺眼。

“你離婚？

你離了婚去哪？

你所有的錢都投在公司里了！

江誠，你沒了我，連在這個城市立足的資格都沒有！”

她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喊。

我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頭也沒回。

“宋知夏，你是不是忘了？

在認識你之前，我是大三就拿到紅杉資本Offer的人。

而你，只是那個連*P（商業計劃書）都寫不清楚、只會在宿舍哭的落榜生。”

“你以為我是你的附屬品。”

“其實，你是我的試驗品。”

我推門而出，凌晨的風帶著江水的腥氣，卻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兜里只剩下一張卡，里面是這幾年我偷偷留出來的、屬于我個人的版權費。

不多，五十萬。

但在這一年的大環境下，這五十萬能撬動的能量，宋知夏根本無法想象。

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手機震了。

是沈越發來的朋友圈，配圖是一張月光下的紅酒杯，文案寫著：有些契合，是靈魂層面的，與柴米油鹽無關。

我笑了笑，順手點了個贊，然后反手把他拉黑。

“兄弟，加油。

接下來的柴米油鹽，全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