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留下的坑，你跳吧

搬進城中村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掃衛生，而是去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箱冰啤酒，外加兩盒最便宜的紅雙喜。

坐在那個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我打開了那臺屏幕有裂痕的二手筆記本。

宋知夏以為我瘋了。

她覺得我離開她就是自尋死路，畢竟在外面看來，我這七年就是個“圍著灶臺轉”的透明人。

但她忘了，當初公司那個讓業內驚嘆的算法架構，是我在陪她過結婚紀念日的時候，趁她去洗手間的功夫，在餐巾紙上推演出來的。

我在鍵盤上敲下了一串指令，遠程鎖死了服務器的一個隱形后門。

那不是病毒，那是我的“防火墻”。

這些年，我怕她步子邁得太大扯著胯，給她留了無數個兜底的補丁。

現在，我把補丁撤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剛睡醒，電話就炸了。

第一個打過來的是老張。

老張是跟著宋知夏的老員工，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有幾分本事的人。

“江誠！

你真跟宋總離了？

你趕緊回來一趟吧，公司出大事了！”

老張的聲音在電話里抖得跟篩子一樣，“今天老陳帶著人來催債，宋總想調那個‘深海’系統的演示demo給他們看，結果系統崩潰了！

現在全公司沒一個人能修復，沈越那小子還在旁邊說風涼話，說是什么網絡故障……”我咬了一口手里剛買的油條，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老張，系統沒壞。”

“沒壞？

那怎么進不去？”

“那系統認主。”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它跟我一樣，被宋總嫌棄了，所以它也想離職。”

說完，我首接掛斷，順手把手機扔進水杯里。

這個號，我不打算用了。

我下樓，騎著那輛咯吱咯吱響的二手電瓶車，去了城南的一個舊工廠。

那里住著一個怪老頭，叫老孫。

上輩子，老孫手里握著一項超前的傳感技術，但因為脾氣臭，沒人看得上。

宋知夏當初也嫌他那兒環境臟，連車都沒下就讓司機調頭了。

后來，這項技術被國外的巨頭買走，成了反過來卡死宋知夏脖子的最后一塊芯片。

我推開長滿荒草的鐵門，老孫正光著膀子在修一個破爛發電機。

“干什么的？

滾蛋，不賣破爛。”

老孫頭也不抬。

我沒說話，從兜里掏出昨晚在網吧熬夜寫的一頁草稿，輕輕放在他的工作臺上。

上面只有三個公式。

但我知道，那是老孫熬了十年都沒解開的“死結”。

半分鐘后，老孫不動了。

他死死盯著那張紙，手里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我不光知道這個。”

我拿過他手里的扳手，三兩下把那個發電機接好了。

隨著一陣轟鳴，發電機冒出黑煙，卻穩穩地轉了起來。

“我還知道，你想讓這玩意兒在三年內實現量產。

而這世界上，現在只有我能幫你避開那五個必死的專利坑。”

老孫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路人，而是像看一個怪物，一個救星。

“你要什么？”

他嗓音沙啞。

“我要你手里百分之五十的授權，外加這個廠房的半個使用權。”

我指了指后面那間漏雨的倉庫，“另外，幫我保密。

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是你請來的打雜工。”

就在我跟老孫簽協議的時候，宋知夏正經歷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公司會議室里。

老陳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宋知夏，別拿這些技術故障敷衍我！

合同寫得清清楚楚，演示失敗，三個億的預付款立刻退回。

我現在懷疑你們公司涉嫌合同**！”

宋知夏臉色慘白，頭發都有些亂了。

她求救地看向旁邊的沈越。

沈越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穿著那一身考究的西服，在一群滿身煙味、眼神狠辣的供應商中間，顯得格外滑稽。

“陳總，藝術需要時間……”沈越剛開口。

“藝***頭術！”

老陳一口唾沫吐在沈越腳邊，“你是哪根蔥？

我要的是系統，是錢！

江誠呢？

讓江誠出來跟我談，我就信他！”

宋知夏緊緊咬著下唇，手指甲掐進了肉里。

“陳總，江誠他……他離職了。”

“離職了？”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諷刺的狂笑，“宋知夏，你是真有種。

把家里的定海神針拔了，拿根繡花針在這兒撐門面？

行，既然江誠不在，那沒什么好談的，法庭見吧。”

老陳帶著人呼啦啦地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宋知夏和沈越。

死一般的寂靜。

“知夏，要不……你給江誠打個電話？

他也就是發發脾氣，你哄哄他，他肯定會回來的。”

沈越試探著說道，眼神里閃過一絲心虛。

宋知夏沒說話。

她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突然想起以前。

以前每次遇到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江誠總會端著一杯溫熱的咖啡走進來，笑瞇瞇地給老陳遞上一根煙。

幾句話，那些兇神惡煞的老板就會笑著跟他稱兄道弟。

她一首覺得那是江誠“八面玲瓏”、“會討好人”。

可現在輪到她自己站在這里，她才發現，那不是討好。

那是絕對的掌控。

她撥了江誠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己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