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獄卒的疑惑：那只狐妖呢？

冰冷、潮濕的地牢走廊里，林蕭幾乎是小跑著追上那位缺了門牙的老漢。

老頭正緊張地攥著黑木棍，站在丁字十二號牢房前，臉色在搖曳的油燈光下顯得越發蒼白。

“叔，我好了?！?br>
林蕭壓低聲說，努力讓氣息聽起來有些急促，像是真鬧了肚子。

老漢回頭瞥他一眼，渾濁的眼珠里滿是后怕：“你可算回來了！

剛才九號牢房那邊……是不是有什么動靜？

我好像聽見一聲短促的怪叫。”

林蕭心頭一緊，面上卻露出茫然和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br>
我……我剛才肚子疼得厲害，沒太注意。

是……是那狐妖又鬧騰了嗎？”

“不知道，反正不對勁。”

老漢縮了縮脖子，催促道，“快走快走，趕緊巡完這趟去**，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br>
林蕭順從地點頭，跟著老漢繼續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丁字九號牢房的方向。

鐵欄后一片漆黑，死寂無聲，那點微弱的、屬于小妖的生命氣息己經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接下來的巡邏，老漢明顯加快了腳步，幾乎是拖著林蕭在走。

林蕭也樂得如此，一邊敷衍地應付著老漢的緊張絮叨，一邊分出一絲心神沉入識海，感應著本源空間。

西南角的草叢里，一團毛茸茸的、瑟瑟發抖的小東西正蜷縮著。

她似乎還沒從瞬間換了個天地的驚嚇中回過神來，耳朵耷拉著，尾巴緊緊卷住自己，小小的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

空間里灰蒙蒙的光線，陌生的微風，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不符合她認知的景物輪廓，都讓她驚恐萬分。

她試圖調動妖力，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剛才對林蕭的全力施為早己榨干了她本就微薄的修為，此刻連個最簡單的幻術都用不出來。

本源空間居民狀態：驚懼、虛弱、困惑。

建議提供基本生存物資以穩定情緒。

系統冷冰冰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林蕭心中一定，收回了感應。

成了，第一步完美收容。

至于生存物資……地牢的伙食估計她看不上，得想辦法從外面弄點。

巡邏很快結束，兩人回到甬道入口的交接處。

帶他們下來的那名冷面獄卒正抱著胳膊靠在石壁上，見他們回來，抬了抬眼皮：“沒異常？”

“沒……沒有！”

老漢搶先回答，聲音有點抖。

獄卒沒理他，目光落在林蕭身上：“你呢？

新人，第一次下地牢，感覺如何？”

林蕭低下頭，搓了搓手，做出有些后怕又強自鎮定的樣子：“回大人，是……是有點嚇人，不過還能撐住?！?br>
“哼，撐不住就早點滾蛋，地牢不是玩過家家的地方?！?br>
獄卒冷哼一聲，揮揮手，“去那邊按個手印，領今天的工錢，明天酉時再來?！?br>
兩人如蒙大赦，趕緊去旁邊的小桌案上按了手印，領到了幾十個粗糙的銅板。

林蕭捏著還帶著點銹味的銅錢，感受著掌心那點微不足道的分量，心里卻盤算著這些錢能買多少**子——自己吃，或許還能“投喂”一下空間里那位新住戶。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地牢深處傳來。

另一個穿著同樣黑色勁裝、但腰間多了一塊銅牌的獄卒走了過來，臉色有些難看，徑首走向冷面獄卒。

“頭兒，有點不對。”

銅牌獄卒壓低聲音，但在這寂靜的甬道口，林蕭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詞，“……丁字九號……那只小幻狐……不見了！”

林蕭腳步微不**地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外走，耳朵卻豎了起來。

“不見了？”

冷面獄卒的聲音陡然一沉，“什么叫不見了？

查清楚！

籠門鎖著嗎？”

“鎖得好好的！

鐵欄沒有破壞痕跡，地上也沒有掙扎或施法的殘留，就是……就是憑空消失了！”

銅牌獄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那狐妖雖然弱，但幻術有點門道，昨天還試圖迷惑送飯的老劉，怎么今天就……把所有丁字區的臨時工和今天當值的兄弟都叫住，暫時別離開！”

冷面獄卒當機立斷，目光銳利地掃向正在離開的眾人。

林蕭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排查？

他和老漢，還有其他幾個臨時工都被叫住了，重新聚在甬道口。

老漢嚇得腿都軟了，其他幾個也是一臉茫然和忐忑。

冷面獄卒和銅牌獄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他們臉上刮過，尤其在林蕭這個“新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丁字九號牢房的幻狐妖失蹤了。”

冷面獄卒開門見山，聲音冷硬，“在查明原因之前，誰都不許走。

現在，一個一個說，剛才巡邏時，有沒有發現九號牢房附近有任何異常？

有沒有靠近過那里？”

臨時工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老漢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沒有！

我離得遠遠的！

就聽見……好像有點細細小小的聲音，沒敢看！”

輪到林蕭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回憶的神色：“九號牢房……我想起來了。

剛才我肚子不舒服，落在后面一會兒，好像在九號那邊……聽到里面傳來一點很輕微的‘噗’的聲音，像是……像是放屁？

還是什么小東西漏氣了？

我當時沒在意，以為是那妖怪弄出的什么動靜?！?br>
“漏氣？”

銅牌獄卒皺緊眉頭。

“然后呢？”

冷面獄卒盯著他。

“然后……好像就沒什么聲音了?！?br>
林蕭努力回憶著，“我肚子疼，急著追王叔，就沒多注意。

大人，那狐妖……難道真的‘漏氣’漏沒了？”

他適時地露出一點荒謬和好奇的表情。

這個說法顯然讓兩位獄卒也有些無語。

妖物“漏氣”漏到消失？

聞所未聞。

但林蕭的表情不似作偽，而且他描述的聲音……似乎也和“憑空消失”有那么一點詭異的吻合？

“你當時離牢房多遠？”

冷面獄卒追問。

“大概……西五步？

我沒敢太近，就路過的時候聽見的?！?br>
林蕭比劃了一下。

冷面獄卒和銅牌獄卒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個剛來的、嚇得不輕的臨時工，隔著幾米遠，聽到一點怪聲，似乎也合情合理。

最關鍵的是，他們檢查過了，牢門完好，毫無破壞痕跡。

一個連化形都不完全、妖力低微的小狐妖，怎么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從這種特制的牢籠里逃出去？

就算是被人放走或者劫走，也不可能毫無痕跡。

難道……真是某種他們不了解的、屬于幻狐妖的詭異天賦？

瀕死前化作青煙消散了？

以前好像在哪本殘卷里看到過類似記載……兩位獄卒的臉色陰晴不定。

這事太過蹊蹺，上報是肯定的，但若查不出個所以然，他們難免要吃掛落。

“你們先等著?！?br>
冷面獄卒最終揮揮手，示意他們原地待命，自己則和銅牌獄卒又匆匆返回地牢深處，看樣子是要再次仔細勘察現場，甚至可能要動用一些探查法術。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老漢和其他臨時工竊竊私語，臉上都是不安。

林蕭靠墻站著，低著頭，仿佛也被這詭異的事件嚇住了，實則心神再次悄然沉入空間。

小狐妖似乎稍微鎮定了一點，正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著周圍的草葉，耳朵微微轉動，警惕地聆聽著空間的“聲音”。

忽然，她似乎感應到了林蕭的“注視”，猛地抬起頭，對著灰蒙蒙的天空露出尖尖的小牙，發出一聲微弱卻充滿威脅的嘶鳴，只是配著她那瑟瑟發抖的樣子，實在沒什么威懾力。

林蕭“看”著她，傳遞過去一個簡單的意念：“安靜，待著?！?br>
小狐妖渾身一僵，顯然明白了這意念的來源，就是那個古怪可怕的人類看守！

她更加恐懼地蜷縮起來，卻不敢再嘶鳴了。

不知過了多久，兩位獄卒終于回來了，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和困惑。

看樣子，他們依舊一無所獲。

冷面獄卒的目光再次掃過臨時工們，尤其在林蕭身上停留片刻，最終似乎排除了他們的嫌疑。

這些臨時工都是知根知底的本地窮人，沒本事也沒動機做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對外亂說！”

冷面獄卒厲聲警告，“都管好自己的嘴！

否則，妖魔司的牢房也有空位！

滾吧！”

眾人如獲大赦，連忙作揖，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陰森的建筑。

走出妖魔司的大門，傍晚略帶涼意的空氣撲面而來，林蕭深深吸了一口，將地牢里的渾濁氣息和方才的緊張感一并吐出。

他摸了摸懷里那幾十個銅板，又“看”了一眼空間里那只暫時安分下來的小狐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無人察覺的弧度。

工錢到手，第一個“充電寶”入手。

地牢的生涯，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

而在他識海深處，那團沉寂的暗紅影子，仿佛又微微波動了一下，傳來一絲幾不**的、近乎愉悅的冰冷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