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雜役錄

我第一次接觸殯葬行業，是在大學畢業后的那個夏天。

悶熱的空氣里漂浮著不安分的因子。

周圍的同學都在忙著找工作，投簡歷，面試，而我卻窩在出租屋里，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我討厭人群，討厭那些虛偽的寒暄，討厭面試時需要強裝出來的熱情和積極。

在經歷了幾次面試失敗后，我徹底放棄了所謂‘正常’的求職之路。

我想找一份不需要和太多人打交道，又能維持生計的工作。

就這樣，殯葬行業的**信息進入了我的視線。

那是一家不大并不起眼的殯葬服務公司，位于城市邊緣的老城區。

面試我的是一位二三十歲的男人，打扮怪異。

明明是殯葬行業應該是嚴肅威嚴的。

但是他打扮的十分喜慶。

一件大紅色唐裝，上邊用金線繡的龍，應該是龍吧。

畢竟沒見過這么丑的。

見我的目光一首停留在他的衣服上。

他尷尬的咳嗽一聲。

我這才緩過神來，忙搭話。

當目光對視的時候，我愣住了。

好帥的一張臉，這臉太權威了。

像是被時光精心雕琢過的模樣，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英氣，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上揚，像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鼻梁高挺的恰到好處，下頜線利落分明。

同是人，這女娃娘娘捏我的時候，怎么就打了盹。

大概他習慣了這樣的目光，沒有說什么。

雖然面帶微笑但是笑不達眼底。

你為什么選擇這個行業？

他問我。

我回過神來。

沒有隱瞞，首言不諱；我懶，不想和人社交，聽說這行比較相對清凈。

他愣了一下，隨后笑了。

你倒是實誠，不過這行沒有你想的那么輕松，也不是完全不用和人打交道。

但最終，我還是被錄用了。

剛開始工作時，我只負責整理逝者的遺物，幫助家屬**一些手續。

第一次走進存放遺體的冷藏室時，我的手心全是汗，冷氣順著脊椎往上爬。

但奇怪的是，那種恐懼并沒有持續太久。

躺在那里的人們，安靜平和。

沒有了活著時復雜的情緒。

沒有爭吵，沒有山算計。

也不會對你評頭論足。

我逐漸適應了這份工作，每天清晨，我會早早來到公司，打掃靈堂，擺放鮮花，調試音響設備。

家屬們來的時候，我會默默站在一旁。

按照流程協助他們完成各項儀式。

大多數時候我不需要說太多話。

只需要傾聽他們的哭訴，遞上紙巾。

或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安排一切。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參與了更多的工作。

為逝者化妝，整理儀容。

為此，我還專門拜師。

第一次給逝者化妝時，我的手一首在顫抖。

心怎么都平靜不下來。

那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奶奶。

是以前的接生婆。

按照兒女的意愿想讓老奶奶走的漂亮一些。

我按照師傅教的技巧，輕輕的為她擦拭臉龐。

上粉底，口紅，描眉。

當一切完成后，看著鏡子里安詳的面容，我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