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禁止獻祭

城西菜市場的凌晨三點十七分，積水的石板路上泛著冷光。

林小魚踩著那**了膠的雨靴，每一步都濺起帶著魚腥味的水花。

她抬頭看了眼霧氣中若隱若現的霓虹燈牌——"深**藏"西個褪色紅字在黑暗中頑強地亮著，像是這個破舊菜市場里最后的倔強。

"操，又漏水了。

"小魚罵罵咧咧地踢開攤位前的積水，膠靴在濕滑的地面上打了個趔趄。

她一把抓住冰柜邊緣穩住身形，手指觸到冰柜玻璃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

這個五平米的攤位是她對抗全世界的最后堡壘。

三年前母親失蹤后留下的房貸，上個月醫院發來的催款單，還有下個季度就要到期的攤位租金...所有這些，都壓在她這個二十五歲的姑娘肩上。

冰柜上貼著的那張"海鮮保鮮術"符咒己經斑駁發黃，邊緣卷曲著，像是隨時都會脫落。

這是三年前凈火組織控制菜市場時強制分發的，據說能保證海鮮新鮮度。

現在符咒失效了，冰柜開始出現各種詭異現象：會偷喝料酒的梭子蟹、半夜集體跳缸的基圍蝦，還有...小魚瞇起眼睛，盯著冰柜角落里那條本不該存在的凍帶魚。

銀灰色的鱗片在慘白燈光下泛著冷光，魚嘴一張一合，正在慢條斯理地嚼著她昨晚腌的醉蝦。

"又來了是吧？

"她活動了下手腕，那里有一道扭曲的蛇形疤痕——三年前母親失蹤那晚，滾燙的符咒灰燼在她皮膚上烙下的印記。

小魚抄起靠在墻邊的拖把桿，在掌心轉了個圈。

"啪！

"拖把桿結結實實砸在魚頭上，冰碴飛濺。

凍帶魚翻了個白眼，魚嘴一張——"噗！

"半塊醉蝦精準糊在她額頭上。

"**？！

"小魚抹了把臉上的蝦肉殘渣，抄起秤砣就要補刀。

就在這時，冰柜突然劇烈震動，玻璃表面"咔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我的冰柜！

"小魚心疼地大叫，這可是她花了兩千八從二手市場淘來的。

帶魚腹部金光迸射，裂開的縫隙中，一只蒼白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冰柜邊緣。

小魚后退兩步，看著一個白袍男人從冰碴中翻身躍出。

他長發及腰，沾著血水和冰晶，睫毛上結滿冰霜。

最詭異的是，他右手還捏著半只沒嚼完的醉蝦。

"凡人。

"男人冷著臉掐住她脖子，指尖凝出冰霜，"你打落了我的神格。

"小魚被掐得喘不過氣，但手上動作沒停。

她舉起掃碼牌，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偷...吃...罰款...200！

冰柜...維修費...500！

精神損失費...按分鐘..."男人——隼，戰爭之神——愣了一下，手上力道不自覺地松了松。

小魚抓住機會，反手把他腦袋按進旁邊的魚缸里。

"咚！

"水花西濺。

魚缸里的鯧魚受驚，猛地蹦起來，魚尾"啪"地甩在隼臉上。

隼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滿身魚腥味的女人，不僅能看見他神格碎裂的金光，觸碰時竟讓他凍結的指尖微微發燙。

角落里的黑貓突然炸毛，發出尖銳的叫聲。

小魚轉頭看去，只見它叼起某個顧客遺忘的符咒，飛快地竄出攤位。

符咒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在那短暫的瞬間，小魚看清了符咒背面的紋樣——和她母親失蹤時別在發間的銀鈴一模一樣。

"***是凈火的祭品。

"隼突然松開手，從魚缸里撈起一張融化到一半的符咒，"他們用銀鈴標記獵物，而你腕上的疤..."小魚沒等他說完，抄起賬單拍在他臉上："先賠我凍壞的二十斤基圍蝦！

"隼冷笑，雙手結印。

寒氣以他為中心擴散，整個攤位瞬間冰封。

正在挑魚的顧客驚呼一聲，舉著凍成冰棍的帶魚："老板，你這能當兇器賣了吧？

""您就當買了把瑞士軍魚！

"小魚賠著笑臉送走顧客，轉身揪住隼的衣領，"控制不住神力就穿玩偶服賣萌去！

"深夜清點時，隼試圖召喚戰矛，卻只變出一條凍帶魚。

他盯著透明化的手掌："我的神格正在被菜市場的**污染..."小魚抓起泡沫箱扣在他頭上："要么幫我查出母親下落，要么送你去海鮮酒樓特價菜單！

"冰柜突然傳來異響。

小魚掀開蓋子，看見三百條貼符咒的活魚齊齊轉向，魚眼泛起與隼相同的金光。

"看來..."隼凍住暴走的魚群，"我們都被盯上了。

"次日首播中，隼被迫穿上"深海王子"玩偶服。

當粉絲彈幕刷到"求凍哭前任教程"時，攤位所有銀鈴突然無風自動。

血紅彈幕劃過屏幕：”銀鈴響第七聲時，神明將成為祭品。

“小魚腕上的傷疤裂開第一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