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有我能行動

清晨六點十五分，蘇恒在鬧鐘響起前三分鐘準時醒來。

房間里很暖和，但他還是感到一陣清晰的寒意。

這感覺和往常不太一樣——寒意來得突然，消失得也快，仿佛身體內部迅速做出了調整。

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什么變化，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靜靜躺了幾秒，聽著外面的聲音。

又是周六。

夢里沒有見到父親，這己經成了常態。

真正意識到不對勁，是在十七天前的數學課上。

那天很熱，數學老師在講三角函數。

蘇恒前一晚沒睡好，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著時——聲音突然全部消失了。

粉筆摩擦黑板的聲音、老師講課的聲音、同學的咳嗽聲、窗外的蟬鳴，全都戛然而止。

蘇恒抬起頭，看到數學老師的手臂停在空中，粉筆離黑板還有幾厘米。

前排同學的腿抬到一半，一動不動。

同桌筆尖的墨水懸在紙上，沒有落下。

整個教室靜止了。

蘇恒心跳加速。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

他慢慢站起來，鞋底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音。

他走到講臺邊，在老師眼前揮了揮手。

沒有任何反應。

他在心里默數：一、二、三……走到窗邊，看到外面的樹葉定在空中，一只鳥展著翅膀停在半空。

……十、十一、十二……他回到座位旁，看著凝固的同桌。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十五、十六、十七。

就在數到十七的瞬間——“——所以這個公式的關鍵在于變換。”

數學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粉筆點在了黑板上。

前排同學的腿放了下來。

窗外的蟬鳴再次傳來。

一切恢復原樣。

只有蘇恒還站在座位旁。

“蘇恒同學？

你有什么問題嗎？”

老師推了推眼鏡。

全班同學都看了過來。

“沒、沒有。”

蘇恒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筆掉了，撿一下。”

他彎下腰，在地板上假裝摸索，然后快步坐回座位。

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那不是夢。

從那之后，類似的情況開始頻繁發生。

有時是課間，周圍突然安靜一兩秒；有時走在路上，前面的人會突然定格；情緒波動時，周圍也會短暫凝固。

他開始嘗試控制。

他發現，當自己集中注意力，強烈希望周圍停下時，那種凝滯感更容易出現。

三天前的晚自習，鄰座同學轉身問問題時突然靜止。

那是蘇恒第一次主動觸發能力。

然后是昨天的小巷。

---沙發上，蘇恒拿起手機。

本地論壇那個帖子下面又多了些回復，大多是在爭論真假。

關掉手機，他走到養父的房間，打開角落的皮箱。

里面是蘇景的舊軍裝、幾枚獎章、一些老照片，還有一本筆記本。

蘇恒翻開筆記本。

紙頁己經泛黃，上面是養父工整的字跡。

大多是日常記錄，關于他的成長點滴。

翻到后面，有一段話：“人活一世，總會遇到難以理解的事。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記住：力量沒有對錯，關鍵看用它來做什么。

別怕，但也要小心。

用它保護該保護的，而不是拿不該拿的。

問心無愧最重要。”

蘇恒合上筆記本，放回箱子里鎖好。

他推開窗戶，冷空氣涌進來。

外面天亮了，街道上開始有人走動。

回到書桌前，他拿出一個新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記錄開始日期：11月X日（能力確認后第18天）能力：時間暫停當前持續時間：約17秒身體變化：體溫調節能力增強（需進一步觀察）應用實例：制止小巷**（11月X日）原則：謹慎使用，避免暴露，問心無愧寫完這些，他停頓了一下，在下面加了句：“能力是工具，不是目的。

——提醒自己”窗外，城市完全蘇醒。

車流聲、人聲、各種聲音交織成平常的早晨。

沒有人知道，這個坐在窗邊的少年，剛剛為自己不可思議的秘密，建立起了第一道防線。

今天，他要開始系統測試這個能力。

蘇恒合上筆記本，看向墻上的鐘。

七點二十三分。

他站起身，從衣柜里取出幾件舊衣服——一件深灰色運動外套，一條黑色運動褲，還有一頂黑色鴨舌帽。

這些是養父蘇景以前晨跑時穿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穿戴整齊后，他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檢查。

鏡子里的少年看起來再普通不過，深色外套很好地掩去了身形輪廓，帽檐壓低了眉眼。

只要不仔細看，很難記住這張臉。

他需要找一個地方測試能力，一個足夠隱蔽、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

蘇恒想起城市北郊的舊貨場。

那里以前是個小型工業區，幾年前工廠搬遷后就荒廢了，只剩下幾棟空廠房和堆滿銹蝕機器的院子。

在蘇恒還小的時候，養父曾帶他去那里撿過一些廢棄的金屬零件做手工。

地方偏僻，周末更是不會有人去。

他背上一個舊書包，里面裝著礦泉水、幾包壓縮餅干、那個記錄用的筆記本和一支筆，還有一塊從養父工具箱里翻出來的機械秒表。

秒表己經很舊了，金屬外殼有劃痕，但指針走動依然精準。

蘇景曾說這是他在部隊時用的。

出門前，蘇恒站在玄關停頓了幾秒。

他想起養父筆記本上的話——“小心”。

他折返回來，從抽屜里拿了一卷醫用膠帶和一把小折刀放進口袋。

只是以防萬一。

舊貨場比記憶中更荒涼了。

銹蝕的鐵門半敞著，門上的鎖早就不知去向。

院子里雜草叢生，有些己經長到膝蓋高。

幾棟廠房的窗戶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睜著的盲眼。

蘇恒選了一棟看起來相對完整的廠房。

里面空曠，水泥地面落了厚厚的灰，墻角堆著些看不清原貌的廢棄物。

空氣中有股鐵銹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他放下書包，先沿著廠房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

然后回到廠房中央，從書包里取出機械秒表。

第一次測試：確認基礎時長。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秒表，集中精神——那種感覺現在他己經有些熟悉了，像是意識的某個開關被輕輕撥動。

“開始。”

他按下秒表的同時，世界凝固了。

灰塵在從破窗斜**來的陽光中靜止成無數懸浮的光點。

遠處鐵門外，一只麻雀保持著展翅欲飛的姿態停在半空。

連風都停了，雜草保持著被吹彎的角度。

蘇恒開始在心里默數，同時觀察秒表。

秒表的指針停住了——意料之中，在時停領域內，機械也會暫停。

他需要依靠自己的計數。

一、二、三…………八、九、十…………十五、十六、十七。

就在數到十七的瞬間，一種細微的“壓力感”出現了。

很難形容，像是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又像是腦海中有什么東西被拉到了極限。

他立刻**了能力。

世界重新流動。

秒表的指針猛地跳了一下，繼續走動。

麻雀飛走了。

風重新吹起，雜草晃動。

第一次測試，基礎時停時間為十七秒，之后的時間或許存在風險。

兩次都是十七秒，這個結果己經可以確定是準確的了，并沒有存在波動。

蘇恒深呼吸，隨后進行第二次測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