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石頭

面對體型如此巨大的高級喪尸，虞淵似是被嚇到，一時竟沒有任何動作。

巨尸的利爪帶起腥風(fēng)，眼看就要將她撕碎——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刀光，比思維更快。

不是沈燼。

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一首沉默地蹲在防御工事陰影里的少年。

他像一頭蓄力己久的獵豹，在所有人做出反應(yīng)之前，用一柄銹跡斑斑的消防斧，精準(zhǔn)而狠戾地劈開了巨尸的頭顱。

污血和腦漿濺了虞淵一臉，溫?zé)岫瘸簟?br>
她愣住了，完美的小白花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真實的龜裂。

*！

這人是怎么回事！？

我的小白裙——知不知道在這種末世里，一件干凈的白裙子有多難得！

少年沒看她，只是粗重地喘著氣，握著斧子的手在微微顫抖，眼神卻死死盯著沈燼的方向——那里，沈燼剛剛以近乎自殘的方式，拼著受傷，硬生生撕開了兩只高級喪尸的包圍，正不顧一切地沖過來。

在看到虞淵安然無恙的剎那，沈燼眼中那瀕臨爆發(fā)的血色才稍稍褪去，隨即，她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那個少年。

“你是誰？”

營地里有這號人物？

……看來是沈燼調(diào)查的不夠仔細(xì)呢？

危機暫時**，防線重新穩(wěn)固。

沈燼幾步跨到虞淵身前，用身體擋住了少年和那片狼藉。

“有沒有受傷？”

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目光將虞淵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又一遍。

虞淵抬手抹掉臉上的污血，重新掛上那副心有余悸、泫然欲泣的表情，順勢軟軟地靠在沈燼懷里。

“嚇、嚇?biāo)牢伊恕嗵澚四俏弧⌒值埽俊?br>
她越過沈燼的肩膀，看向那個少年。

少年己經(jīng)退回了陰影里，低著頭，仿佛剛才那駭人的一擊從未發(fā)生。

真裝。

虞淵自認(rèn)十分客觀的評價道。

要換那本《我的高中校園生活》里，這人該叫“嘉豪”。

沈燼冷冷地瞥了少年一眼，沒說什么，只是將虞淵摟得更緊。

“沒事了。”

戰(zhàn)斗在半小時后結(jié)束。

營地傷亡不大，多虧了沈燼的指揮和虞淵的治療。

打掃戰(zhàn)場時，虞淵“不經(jīng)意”地晃到那個少年附近。

他正默默地搬運喪尸**，動作麻利，沉默得像個幽靈。

“剛才，謝謝你呀。”

虞淵湊過去，聲音又軟又甜，遞過去一塊干凈的布，“擦擦臉吧？”

少年動作頓了一下，沒接，只是飛快地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復(fù)雜——沒有感激，沒有羞澀，甚至沒有對“營地女神”應(yīng)有的敬畏。

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不用。”

他聲音沙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虞淵臉上的笑容更盛，眼底卻閃過一絲興味。

有意思。

一個隱藏的高手，一個對她、對沈燼的“表演”似乎并不買賬的觀眾。

“你叫什么名字？”

她追問。

少年抱起最后一只**，含糊地吐出兩個字：“石頭。”

然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噢，石頭型嘉豪？

虞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在布上輕輕敲擊。

嘛……樂子，好像自己找上門了。

當(dāng)晚，營地舉行了簡陋的慶功宴。

虞淵自然是眾人感激和簇?fù)淼闹行摹?br>
她溫柔地回應(yīng)著每一句感謝，眼角余光卻瞥見——沈燼獨自一人坐在營地邊緣的火堆旁，正用一塊磨刀石，緩慢而用力地打磨她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刀。

火光在她沉靜的臉上跳躍，顴骨上的疤痕顯得格外冷硬。

她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牢牢鎖定在那個叫“石頭”的少年身上。

少年獨自縮在更遠(yuǎn)的黑暗里，抱膝坐著，望著跳躍的火光，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在看什么？”

虞淵端著兩杯難得的熱水，挨著沈燼坐下，將一杯遞給她。

沈燼接過，指尖的溫度讓她緊繃的肩線略微放松。

“那個人，”她聲音很低，“不對勁。”

“哦？

哪里不對勁？”

虞淵歪著頭，語氣天真。

“……太巧。”

沈燼言簡意賅，“出現(xiàn)的時機，身手，還有……他看你的眼神。”

“他救了我呀。”

虞淵笑瞇瞇地，“也許是個好人？”

沈燼沒說話，只是將短刀插回鞘中，發(fā)出一聲輕響。

她轉(zhuǎn)頭，深深地看著虞淵，那雙總是沉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欲和偏執(zhí)的保護(hù)欲。

“在我弄清楚他是誰、想干什么之前，” 沈燼一字一句，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請…離他遠(yuǎn)點。”

虞淵眨了眨眼，然后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無比依賴的笑容，順勢把頭靠在沈燼肩上。

“知道啦~都聽你的。”

她閉上眼，在沈燼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卻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忠犬的嗅覺真敏銳。

不過……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身手了得的“石頭”。

一個對我和阿燼都表現(xiàn)出異常關(guān)注的“石頭”。

這可比無聊的喪尸和愚蠢的營地斗爭，有趣太多了。

新的劇本，好像自動送上門了呢。

沈燼想當(dāng)守護(hù)者，而我想當(dāng)導(dǎo)演……這塊“石頭”，會成為我們新戲里，攪動風(fēng)云的關(guān)鍵角色嗎？

嗯……喪尸潮，突然出現(xiàn)的喪尸潮，甚至有高級喪尸……真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