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御花園

轉眼到了**，宮中設宴，宴請百官及其家眷。

蘇哲帶著蘇婉寧和蘇婉玉一同入宮。

宮宴設在紫宸殿，觥籌交錯，絲竹悅耳。

蘇婉寧坐在席間，只覺得殿內人聲嘈雜，熏香濃郁得有些嗆人，便起身，對蘇婉玉說了一聲，獨自往后院的御花園走去。

御花園里，草木蔥蘢，花香襲人。

青石小徑蜿蜒曲折，兩旁的芍藥開得正盛，姹紫嫣紅，煞是好看。

蘇婉寧沿著小徑慢慢走著，指尖偶爾拂過花瓣上的露珠，沁涼的觸感讓她煩悶的心緒漸漸舒展。

誰知，剛走到一處假山旁，就聽到一陣張揚的笑鬧聲傳來。

“你們看，那丫頭生得可真標志，細皮嫩肉的，比坊里的姑娘還要俏上幾分。”

蘇婉寧抬眸望去，只見幾個身著錦緞華服的少年郎，正圍著一個小宮女，神色輕佻。

為首的少年穿著寶藍色的袍子，腰間系著玉帶，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正是戶部尚書家的嫡子趙軒。

此人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绔，平日里仗著家世，橫行霸道，不少良家女子都曾被他騷擾。

那小宮女嚇得瑟瑟發抖，手中的花籃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她哽咽著道：“趙公子，求您放過奴婢吧，奴婢還要回宮復命呢。”

趙軒嗤笑一聲，伸手捏住小宮女的下巴，語氣輕佻：“復什么命？

跟爺去喝幾杯，保準你快活似神仙。”

旁邊的幾個紈绔子弟跟著起哄，言語粗俗不堪。

蘇婉寧心頭一緊，她雖深居閨閣，卻也聽過趙軒的惡名。

她咬了咬唇，雖知多管閑事可能惹禍上身，卻實在不忍見那小宮女受辱，便上前一步，朗聲道：“光天化日之下，在御花園中公然欺辱宮人，趙公子就不怕傳出去，丟了戶部尚書府的臉面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婉寧站在不遠處，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溫婉，氣質嫻靜，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

趙軒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他松開小宮女，緩步走到蘇婉寧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哪里來的小娘子，倒是有幾分膽色。

報上名來，爺或許還能饒你一次。”

蘇婉寧挺首脊背，不卑不亢道：“相府嫡女，蘇婉寧。”

“相府嫡女？”

趙軒挑眉，眼中的玩味更甚，“原來是蘇丞相的女兒，難怪這般有恃無恐。

不過，就算是相府的女兒，又能如何？

這京城里，還沒有爺不敢惹的人。”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著附和：“就是，蘇小姐還是別多管閑事的好，免得惹禍上身。”

蘇婉寧臉色微白，卻依舊不肯退讓：“御花園是皇家禁地，豈容爾等在此放肆？

今日我若是不管，來日不知還有多少宮人要遭你們的毒手。”

趙軒被她這番話激得臉色一沉，他伸手就想去抓蘇婉寧的手腕，語氣狠戾：“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你這么愛管閑事，那就跟爺走一趟吧！”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蘇婉寧的衣袖，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住手！”

蘇婉寧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明黃錦袍的少年，緩步走來。

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腰間佩著一枚九龍玉佩，日光下，玉佩流轉著溫潤的光澤，盡顯雍容華貴。

他身后跟著幾個侍衛，步伐整齊，氣勢凜然。

趙軒看到那明黃錦袍，臉色驟變，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認出了來人，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參見太子殿下。”

他身后的幾個紈绔子弟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李憶緩步走到蘇婉寧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眸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化為冷冽，掃向趙軒等人：“御花園是爾等撒野的地方？

竟敢在此欺辱宮人，還對相府千金無禮，你們好大的膽子！”

趙軒渾身發抖，連忙磕頭道：“殿下恕罪，是臣一時糊涂，求殿下饒命啊！”

李憶冷哼一聲，語氣冰寒：“糊涂？

本王看你是膽大包天！

來人，將他們拖下去，杖責三十，禁足三月，再讓戶部尚書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兒子！”

侍衛領命，立刻上前，將趙軒等人拖了下去。

趙軒的求饒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御花園的盡頭。

御花園里，終于恢復了寧靜。

李憶轉過身，目光落在蘇婉寧身上，語氣瞬間溫和下來：“姑娘無恙吧？”

蘇婉寧定了定神，方才被趙軒嚇得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她福身行禮，聲音輕柔卻帶著感激：“多謝太子殿下出手相救，小女感激不盡。”

李憶扶起她，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腕，只覺一片溫軟細膩，他微微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溫聲道：“舉手之勞而己。

蘇小姐倒是有幾分膽識，竟敢首面趙軒那等紈绔。”

蘇婉寧臉頰微紅，低聲道：“殿下過獎了，小女只是不忍見那宮女受辱。”

兩人站在假山旁，西目相對。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夾雜著青草的氣息，靜謐而美好。

李憶看著蘇婉寧溫婉從容的模樣，只覺得心頭一動，仿佛有什么東西，悄然萌發。

而蘇婉寧，望著眼前俊朗溫潤的太子，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她垂眸，避開他的目光，指尖輕輕絞著衣角，心中泛起一陣異樣的漣漪。

這御花園的初遇，像是一粒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兩人的心間，漾開了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