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落盡前

第一章九月的風從禾縣吹九月的槿城，桂花落在校道上，像細碎的星。

長溪中學高二一班的教室外，蘇羨踩著凳子擦玻璃，高馬尾晃得像一束不肯安分的馬尾草。

“勞動委員，再擦玻璃就透明了！”

前桌阮青禾在底下起哄。

“藝術懂不懂？”

蘇羨回頭笑，一排整齊的牙齒在太陽下閃光。

后門被推開，鄭國強的嗓門比廣播還大：“同學們，安靜！

新同學——江執！”

少年站在***，皮膚白得晃眼，像把禾縣的雪帶到南方。

“大家好，我叫江執，禾縣一中轉來，**后學校重建，暫時借讀。”

鄭國強指向第西排：“你先坐那兒，缺什么找蘇羨——我們勞動委員。”

蘇羨在凳子上沖他揮手：“嗨，新同桌！”

江執點頭，目光掠過她被曬得微紅的手腕，禮貌一笑：“以后麻煩你了。”

上課到半蘇羨從桌子下拿上來一張小紙條，她在上面寫：新同桌加個好友，這是我**號：24＊＊*＊＊＊＊很快她把紙條遞給了江執。

江執疑惑了一下，打開紙條，嘴角揚起一抹笑，在紙條上寫了個好。

江執眉眼溫潤，對蘇羨遞來的紙條淺笑回應，隨后把目光轉向窗外。

這時，林悅湊過來，調侃道：“蘇羨，你這是在勾搭新同學呢。”

蘇羨吐了吐舌頭，俏皮道：“這叫友好交流。”

第一節課下課鈴響，教室里立刻熱鬧起來。

江執收拾書本準備出去，蘇羨叫住他：“喂，你吃不吃早餐？”

江執抬頭：“謝謝，我不吃。”

蘇羨聳肩：“那我走了。”

她轉身走向教室門口，和等在門外的許向晚匯合。

她穿著整潔的校服，齊肩的黃發利落地束在耳后，發尾微微觸到下巴。

她的五官精致而清秀，柳葉眉下是一雙靈動的杏眼，皮膚雪白，透著股清新自然的氣質。

她手里拿著一本筆記本，邊走邊記錄著什么，似乎是在記錄今天要做的事情。

“新同桌咋樣？”

許向晚問。

“挺好的。”

蘇羨回答。

她抬手別發時，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那條舊紅繩——兩點金芒一閃而過。

兩人一起走向食堂，邊走邊聊，只剩下江執獨自在教室里收拾東西。

這時，林悅從外面走過來，對江執說：“新同學，一起去食堂吧。”

江執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不了，我隨便吃點就好。”

林悅聳肩：“那隨便你吧。”

江執獨自走向教室外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水，隨后坐在教室的后排，安靜地喝著水。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子斜切進來，落在他的側臉。

少年睫毛很長，右眼尾下方一顆小小的美人痣被光線勾出一點深棕，像落雪里唯一的墨。

食堂里人來人往，蘇羨和許向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蘇羨從書包里拿出一盒牛奶，許向晚則從袋子里掏出一個面包。

“感覺你那個新同桌好像很安靜。”

許向晚咬了一口面包。

“是啊，看著挺斯文的。”

蘇羨喝了一口牛奶。

兩人邊吃邊聊，首到上課鈴響，才匆匆趕**室。

第二節課是數學課，老師在***講得熱火朝天，蘇羨在下面聽得有些犯困，不禁趴在桌上打了個盹。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有人在輕輕推她。

“蘇羨，醒醒。”

是江執的聲音。

蘇羨抬起頭，看到江執正遞給她一支筆：“你的筆掉地上了。”

“哦，謝謝。”

蘇羨接過筆，可能是天氣的原因，臉上有些發燙。

江執微微一笑，轉過身繼續聽講。

蘇羨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繼續聽講。

下課后，**傅予安來到蘇羨的座位旁：“蘇羨，老師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好的，馬上。”

蘇羨答應著，迅速整理好東西，向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里，班主任***正在批改作業。

看到蘇羨進來，抬頭說道：“蘇羨，這是這周的值日表，你安排一下。”

“好的，***。”

蘇羨接過值日表，仔細看了一遍。

“還有，新同學江執，你要多幫忙。”

***補充道。

“我知道了。”

蘇羨答應著，轉身離開辦公室。

回到教室，蘇羨把值日表貼在墻上，開始安排值日。

林悅和幾個同學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今日的安排。

“我周一掃地。”

林悅搶先說。

“那我周二拖地。”

另一個同學接話。

蘇羨記錄著大家的安排，首到所有人都分配好了任務。

一天的課程結束，蘇羨和許向晚一起走出校門。

江執也在不遠處，獨自走向公交站。

蘇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打招呼。

“在想什么呢？”

許向晚問。

“沒什么，就是覺得新同桌挺有意思的。”

蘇羨笑著說。

“那可不，誰讓人家長得好看呢。”

許向晚調侃道。

兩人說笑間，走出了校門，一起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蘇家小院。

爺爺蘇懷山在桂花樹下修枝，奶奶林秀琴端出桂花糕。

妹妹蘇歲寧咬著筷子問：“姐，新同桌帥不？”

“帥也不能當飯吃。”

蘇羨捏捏妹妹的臉，“寫完作業再八卦。”

夜里九點，蘇羨趴在床上看到江執的好友申請：我是你的新同桌江執。

蘇羨點了同意，困意正好襲來，發了一句話就睡了。

勞動委員：明天領新書，七點別遲到！

江執：收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