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回到現實中

啪！

死寂破碎，嘈雜的現實聲音洪水般倒灌回來。

溫盈渾身一顫，控制不住地向后縮了一下，撞在椅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盈盈？”

周敘白關切的聲音響起，真實的手落在她手背上，溫熱干燥，“怎么了？

臉色這么白，不舒服？”

溫盈僵硬地低頭，看著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就是這只手，在剛才那恐怖的“畫面”里，曾猙獰地收緊。

此刻，它卻傳遞著熟悉的體溫和觸感。

她猛地抽回手，動作大得帶翻了手邊的水杯。

半杯涼水潑出來，濺濕了她的袖口和桌布。

“沒、沒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發緊，像砂紙摩擦，“可能……咖啡有點涼，胃不太舒服。”

周敘白立刻招手叫服務生，拿來干凈的餐巾，一邊細致地擦拭她袖口的水漬，一邊柔聲責備：“讓你別總喝冰的，不聽。

是不是最近又沒按時吃飯？

我就知道。

等會兒回去給你熬點小米粥。”

他的動作溫柔，眼神里的擔憂情真意切，和“畫面”中那個冰冷審視的男人判若兩人。

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過度疲勞，精神壓力，加上那些安神藥物的副作用。

溫盈在心里拼命說服自己。

周敘白怎么可能……他看向她的眼神，他為她做的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那個“畫面”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能“感受”到那只手收緊時，指尖壓進皮肉的鈍痛，能“嗅”到那雙冰冷漠然的眼底，一絲非人的氣息。

混亂的思緒在她腦中沖撞。

她借口要去洗手間，幾乎是逃離了那張小圓桌。

冰水撲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眼神里充滿了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驚惶和空洞。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那個可怕的“畫面”從腦海里驅逐出去。

回到座位，周敘白己經結好賬，手里拿著她的外套和包。

“走吧，回家。

你好好休息。”

回家。

那個他們一起布置的，充滿陽光和綠植的，她稱之為“家”的地方。

此刻，這個詞卻讓她心底莫名一寒。

回去的路上，周敘白開車，車開得很穩。

他打開了舒緩的音樂，是她喜歡的爵士鋼琴。

他甚至還像往常一樣，等紅燈時，會伸手過來揉揉她的頭發。

可溫盈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車燈流光，看著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心底那片冰冷的疑懼，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那晚，溫盈做了很多混亂的夢。

夢里，周敘白的臉時而溫柔，時而猙獰，不斷切換。

最后定格在一個模糊的場景：她站在一片空白之中，周敘白背對著她，手里拿著一個發光的、不斷旋轉的沙漏狀東西，沙漏里的沙是銀白色的，細碎冰冷，正從一端飛速流向另一端。

她想叫他，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沙漏里的沙即將流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