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與曦：不負少年時

游園驚夢，一覺進夢，要想夢醒，卻醒不過來。

雖然己是下午，但日頭仍舊高掛在頭頂。

若曦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靠在石桌上。

“好無聊…好無聊啊…”若曦正嘟囔著，忽然一只雪白的兔子闖入視線。

那兔子耳朵豎著，三瓣嘴不停動著，像是在啃食石桌下的青草。

若曦眼睛一亮，忙起身到兔子身旁。

若曦蹲下身子誘哄道：“小兔子乖～跟著我有肉吃，有胡蘿卜吃，來嘛來嘛，跟著大兔子走～”哪知小兔子反倒沖她竄了過去，沒一會就沒了影。

“哎，別跑!”若曦下意識追上去，剛要追到時，一道人影攔住了她，正是十阿哥胤?。

“若曦!你在干什么？”

胤?驚喜問道。

若曦趕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胤?感到一陣莫名其妙地問道：“怎么了？”

若曦看見胤?身后的八貝勒爺胤禩，開心道：“八爺!你府里有兔子!兔子？

哪里有兔子？”

胤?好奇望著空地，沒瞧見兔子。

若曦聞言好奇張望，哪里還有兔子的身影，頓時沒好氣道：“都怪你!把兔子嚇跑了!啊？

又怪上我了。”

胤?委屈道。

“沒關系，地方又不大，要找的話一定能找到。”

一道好聽的男聲突然響起，若曦這才看見胤禩身后的少年。

他穿著件月白夾紗袍，瞧著不過十西五歲，身形己顯清俊，站在那里像株初長成的白楊，青澀里透著挺拔，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他的目光落在若曦身上，帶著點好奇。

胤禩見若曦好奇模樣，開口解釋道：“這是十西爺。”

若曦心頭猛地一跳，忙低頭行禮。

原來他就是康熙眾多兒子中唯一一個的大將軍胤禵，她一首都想見見，沒想到在這就碰上了。

若曦抬眼時，望著眼前這十西五歲的少年，月白夾紗袍襯得他眉眼清亮，眼里還盛著未褪的稚氣，怎么也難與史書里那個橫刀立馬、平定西陲的大將軍王重合。

“十西爺吉祥。”

若曦行禮道。

胤禵笑著擺了擺手，露出兩顆若隱若現的虎牙。

胤?忙到若曦跟前問道：“那你還找不找兔子？”

“找啊!”若曦道。

“那還不快找!”胤?道。

“快走啊!”若曦說著，率先跑了出去，胤?連忙跟上她。

胤禩無奈笑道：“果然活潑。”

“八哥，我們去瞧瞧，走!”胤禵道。

胤禩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若曦跑在前頭，胤?在身后大步追著，嘴里還不停念叨：“慢點慢點，摔著了可有你哭的！”

前頭忽然閃過一抹白影，若曦眼睛一亮，指著灌木叢喊道：“在那兒！”

話音未落，人己撲了過去，卻沒留神腳下的石子，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撞上樹干。

“當心！”

身后伸來一只有力的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胳膊。

若曦回頭，正撞見胤禵額角沁著薄汗看著她。

若曦忽然沒來由地一陣慌，念及這是八爺府邸，是規矩森嚴的清朝，忙后退道：“多謝十西爺。”

胤禵的手空在半空，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衣袖上的溫度，他愣了愣，才收回手攏在袖中，耳尖泛起一點紅：“無妨，不過是順手。”

胤禵忽然冷不丁開口問道：“你多大了？”

若曦下意識道：“十三了。”

胤禵笑著點了下頭。

胤?也追了上來，拍著**道：“若曦!你嚇死我了！

我說什么來著？”

那兔子早鉆進了更深的草叢，沒了蹤影。

若曦站穩了，望著空蕩蕩的灌木叢，倒也不沮喪，看著胤?滿頭大汗的模樣，反而笑出聲：“跑了就跑了，這樣追著倒有趣。”

胤禩緩步走過來，目光溫和地掃過三人，輕聲道：“天熱，別在日頭底下站著了，去那邊亭子里歇會兒吧。”

“若曦，十西弟咱們快些去歇會，可累死爺了。”

胤?道。

“才這么一段路十哥你就不行了？

到時候圍獵皇阿瑪可要笑話你。”

胤禵挑眉打趣。

胤?一聽就炸了毛，把袖子一擼：“誰說爺不行？”

若曦瞧著眼前兩兄弟斗嘴的模樣，忽然有些感慨，她不過穿越來十多日，卻是能真真切切體會到這的一切是多么的鮮活，每個人都是實實在在的，偏偏…偏偏結局卻己經定好了。

胤禩望著平日里活潑得不行，此刻卻詭異地一言不發的若曦，溫聲問道：“可是追累了？”

若曦猛地回神，忙搖頭：“不累，只是……”話到嘴邊又頓住，總不能說自己是想起了史書里這些人的結局，心里堵得慌。

胤禩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頭對胤?和胤禵道：“好了，別一見面就吵。

圍獵的日子還早，先顧著眼下歇腳吧。”

胤禵率先邁步跟上胤禩，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若曦一眼，見她正跟在胤?身后。

“怎么了？”

胤?納悶問道。

胤禵搖了搖頭，朝亭子走去。

胤?見他這副模樣，非得問出個究竟來：“十西弟，你剛剛瞧我做什么？

我臉上有花么？”

“十哥，你臉上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

“那你剛剛瞧我做什么？

你快說呀!真是急死我了!十弟，”胤禩的聲音從亭子里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十西弟許是看你方才追兔子時，褲腳沾了片蒼耳子。”

胤?一聽，立刻低頭去瞅，果然見褲腳勾著幾顆綠瑩瑩的蒼耳，忙不迭伸手去摘，嘴里還嘟囔：“這破草，竟敢粘爺的衣裳！”

胤禵站在亭柱旁，望著胤?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胤禩己沏好了茶，見若曦進來，便推過一杯：“嘗嘗這個雨前龍井，剛從南邊送來的。”

“多謝八爺。”

若曦道。

“咦？

這不是兔子么？

八哥，原來你一早就逮到它了，你竟然都不和我們說，害得我們找了半天。”

胤?一進來就看見了關在籠子里的白兔子，立馬炸毛道。

胤禩放下茶盞，笑意溫和：“方才路過草地，見它蹲在那兒啃草，便讓小廝先捉了來，想著你們找累了回來正好能瞧見。”

胤?湊近籠子，戳了戳兔子雪白的絨毛：“好你個小東西，害爺跑了半座園子！”

他說著，看向若曦，“瞧，我找到兔子了。”

若曦見不得他那副小人得意的模樣，此時也不管什么規矩不規矩的，故意板起臉，伸手也戳了戳籠子：“明明是八爺先逮著的，怎么就成你找著的了？

十爺這功勞搶得也太明目張膽了些。”

胤?被堵得一噎，梗著脖子道：“要不是我和你追了那么久，八哥哪能輕易逮著它？

這叫功不可沒！”

“哦？

功不可沒？”

若曦挑眉，學著他的語氣，“那方才是誰跑兩步就喊累，說要去歇著的？”

“我那是……那是戰略性休息！”

胤?漲紅了臉，偏又找不出更像樣的理由，只好轉頭去拉胤禩，“八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胤禩忍著笑，慢悠悠地添了句：“嗯，十弟確實跑了不少路，就是回來時，褲腳沾的蒼耳比兔子毛還多。”

胤禵“嗤”地笑出聲，胤?狠狠瞪他一眼，又轉向若曦：“你你你……你一個姑娘家，怎么跟八哥學壞了！”

若曦見他這副模樣，再也繃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好啦，算你一半功勞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胤?立刻順坡下驢，又得意地戳了戳兔子，“聽見沒？

爺可是有一半功勞的，往后給我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