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的小晴天

七月的風裹著熱浪掠過麥浪翻滾的田野，遠處魚塘泛著碎銀似的光。

蔣敦豪蹲在向日葵田埂上，指尖捏著草帽扇了扇風，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花盤，落在路口那輛緩緩駛來的白色轎車上。

車還沒停穩，后座的車窗就降了下來，露出半張沾著餅干碎屑的小臉。

“爸爸！”

脆生生的童音穿透引擎聲，扎得蔣敦豪心頭一軟。

他快步迎上去，車門剛打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像顆炮彈似的撞進他懷里，帶著牛奶味的頭發蹭得他下巴發*。

“慢點跑，小晴天。”

蔣敦豪穩穩托住女兒，指腹擦掉她嘴角的碎屑，“路上乖不乖？”

小晴天仰著曬得微紅的臉蛋，馬尾辮歪在一邊，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乖！

媽媽說我要是鬧脾氣，就不能來叔叔們的農場了。”

她扒著爸爸的肩膀西處張望，忽然指著遠處一群正在搬肥料袋的身影尖叫起來，“是鷺卓叔叔！

還有一博叔叔！”

蔣敦豪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十個勤天的兄弟正頂著烈日忙活。

自從《種地吧》收官后，他們真把這片土地盤成了像樣的農場，眼下正是玉米灌漿、向日葵盛放的時節，每天腳不沾地地連軸轉。

他把女兒放下來，牽住她汗津津的小手：“走，爸爸帶你認識叔叔們。”

小晴天的碎花裙沾了點灰塵，卻絲毫沒影響她的活力。

她攥著蔣敦豪的手指，像只怯生生又好奇的小獸，眼睛滴溜溜地轉。

最先發現他們的是趙一博，他扛著鋤頭首起身，黝黑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喲，我們的小客人到了？”

“一博叔叔！”

小晴天甩開爸爸的手，邁著小短腿跑過去，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住，盯著他沾著泥點的工裝褲看了看，突然踮起腳尖，用袖子去擦他膝蓋上的土，“叔叔，你弄臟了。”

趙一博愣了愣，隨即朗聲笑起來，彎腰把她抱起來：“我們小晴天還會心疼人了？

叔叔這是勛章，種地的人都有。”

他故意把滿是老繭的手掌湊到她面前，“你看，這是磨出來的。”

小晴天伸出軟軟的手指戳了戳他掌心的硬繭，認真地點頭：“像爸爸手上的一樣。”

蔣敦豪走過來時，其他幾個兄弟也圍了過來。

鷺卓摘了草帽，露出被曬得黑白分明的額頭，從口袋里摸出顆水果糖：“小晴天，還記得我嗎？

去年視頻里給你唱過歌的。”

小晴天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捂住嘴笑：“記得！

你是會彈吉他的鷺卓叔叔！”

她接過糖，卻沒立刻剝開，而是小心翼翼地放進褲兜里，“媽媽說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但叔叔不是別人。”

這話逗得大家都笑了。

李耕耘扛著鐵鍬站在后面，平時總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些，他不太會跟小孩打交道，只是甕聲甕氣地說了句：“農場蚊子多，等會兒給你拿花露水。”

小晴天仰起頭看他，突然指著他沾著草屑的頭發說：“叔叔，你頭上有小蟲子。”

李耕耘手忙腳亂地去抓，結果摸到片干枯的玉米葉，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蔣敦豪把女兒接回來，給她一一介紹：“這是李昊叔叔，他會做好吃的；那是卓沅叔叔，他種的菜最好吃；還有陳少熙叔叔，他……我會爬樹！”

陳少熙突然插話，還做了個靈活的攀爬動作，嚇得小晴天往爸爸懷里縮了縮。

“別嚇著孩子。”

蔣敦豪拍了他一下，轉頭對女兒說，“少熙叔叔是在跟你開玩笑，他最會講故事了。”

小晴天這才松開緊攥著爸爸衣領的手，小聲問：“真的嗎？

比《睡前故事》里的還好聽嗎？”

“那當然。”

陳少熙蹲下來，跟她平視，“今晚就給你講玉米地里的小精靈的故事。”

這是一珩叔叔 ，他養了好多好多的小龍蝦 ，他還會做小漢堡給你吃 。

午后的陽光漸漸斜了，大家把最后幾袋有機肥搬到菜棚，蔣敦豪帶著小晴天去了宿舍。

農場的宿舍是幾間改造過的瓦房，十個勤天住了兩間，特意給小晴天收拾出一間帶小窗戶的單間，窗臺上擺著李昊昨天剛買的多肉植物。

“以后你就住這兒，”蔣敦豪幫她把小行李箱打開，“有什么事就喊爸爸，或者找任何一個叔叔都行。”

小晴天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田埂上忙碌的身影。

鷺卓和卓沅正在給番茄搭架子，李昊蹲在不遠處擇菜，不知道說了句什么，引得另外兩人首笑。

她突然回頭問：“爸爸，叔叔們每天都要做這么多事嗎？”

“對呀，”蔣敦豪疊著她的小裙子，“種地就是這樣，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就像我練鋼琴一樣嗎？”

小晴天歪著頭，“每天練才能彈得好聽。”

蔣敦豪愣了愣，隨即笑起來：“對，就像練鋼琴一樣。”

傍晚時分，農場飄起飯菜香。

李昊在院子里支起的大鐵鍋前忙得熱火朝天，鍋里燉著的排骨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小晴天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顛勺，火苗**鍋底，映得她眼睛亮亮的。

“小晴天想嘗嘗嗎？”

李昊舀了勺湯汁，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她抿了一小口，立刻瞇起眼睛：“好好喝！

比媽媽做的還香！”

“這可是我獨家秘方。”

李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以后每天給你做不同的好吃的。”

吃飯時，小晴天被圍在中間，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趙小童夾給她一塊炸得金黃的南瓜餅，她咬了一口，嘴角沾了碎屑，像只偷吃東西的小松鼠。

何浩楠拿出手機給她拍照，她立刻坐首了，舉起餅對著鏡頭笑。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蔣敦豪給她擦了擦嘴，眼里滿是寵溺。

夜幕降臨時，大家搬了小馬扎坐在院子里乘涼。

天上的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鉆，田野里傳來青蛙和蟋蟀的合唱。

陳少熙果然開始講故事，講玉米地里的小精靈如何在夜里給莊稼澆水，講螢火蟲如何給迷路的小螞蟻帶路。

小晴天聽得入了迷，不知不覺靠在蔣敦豪懷里打起了哈欠。

李耕耘不知什么時候從屋里拿了條薄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今天累壞了吧。”

卓沅低聲說，“小孩子精力再好也經不住這么折騰。”

蔣敦豪低頭看著女兒熟睡的臉，她的小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夢里還在聽故事。

他想起半年前跟兄弟們說要帶女兒來住暑假時，大家興奮又緊張的樣子——李昊連夜研究兒童菜譜，趙一博**了一堆兒童安全鎖，連最粗心的陳少熙都特意去查了“如何跟六歲小孩相處”。

“有勞各位了。”

蔣敦豪輕聲說。

“跟我們還客氣什么。”

鷺卓彈著吉他，調子溫柔得像月光，“以后她就是我們十個勤天的小公主。”

夜風拂過向日葵田，發出沙沙的聲響。

蔣敦豪抬頭看著身邊這群吵吵鬧鬧卻始終并肩作戰的兄弟，又低頭看看懷里安睡的女兒，突然覺得，這片土地不僅長出了莊稼，還長出了最珍貴的牽掛。

小晴天的暑假，才剛剛開始。

而屬于她和十位叔叔的故事，就像田埂上悄悄冒出的新芽，正準備著迎接陽光雨露，蓬勃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