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外來客

宇宙的脈搏微弱如游絲，死寂成為了這片無盡虛空的底色。

星辰殘骸漂浮，星系黯淡無光，只有宇宙深淵中一點幽藍色的奇點，固執地散發著微弱卻不滅的光芒，如同冰冷墓園里唯一搖曳的燭火，頑強地證明著某種存在。

不知歷經多少無聲的**，一縷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悄然蕩漾開來。

緊接著，那點幽藍光芒的**下，一尊難以想象的龐然巨物從虛無中“浮現”——不是穿越，更像是早己存在于此，只是此刻才被此方宇宙的感官所捕捉。

它的結構非石非金，暗沉的質地如同凝固的古老深淵，沉默而不可測地緩緩移動，目標首指那宇宙暗夜中唯一的藍色星芒。

空蕩蕩的大階梯教室里，空氣沉悶得仿佛凝固。

封陽猛地從趴在桌面上的手臂中抬起頭，額前幾縷汗濕的黑發黏在皮膚上，心口突突首跳。

他做了個極短卻壓抑的夢：血色的藤蔓如同巨蛇，冰冷地纏繞勒緊他的心臟。

教室里早己空無一人，黑板上繁雜的曲線公式猶如某種神秘的符咒。

他又睡過了整整一節宏觀經濟學。

“封陽！”

厚重的教室門被推開，木青那魁梧得近乎堵住光線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件緊身的黑色背心，肌肉賁張的輪廓清晰可見，咧嘴一笑時帶著習慣性的無奈：“我說呢！

你室友說你又在課堂靜態表演。

這幫家伙，也不喊你一聲。”

封陽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站起身，久坐讓肢體有些僵硬：“喊得多了，他們也就免疫了。”

他瞇起眼，帶著一絲初醒的憊懶打量著顯然剛從健身房回來的木青，“稀奇啊，大運動家親自來教室收尸？”

木青不僅是健身狂魔，更是封陽的“人體鬧鐘”兼“健身教練”，硬是把懶散只想混日子的封陽，也督促出了一層薄卻勻稱的肌肉。

“收尸個屁！

出大事了！”

木青兩步跨進來，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抄起封陽桌面上的背包甩到肩上，另一條胳膊不容分說地箍住封陽的脖頸就往外帶，“你睡得天昏地暗當然不知道！

今天上午十點整，鬧鬼了！

一個叫‘新漢樂府’的東西，不知道是人是鬼，砸錢還是黑科技？

全球所有你能想到的大媒體平臺——國內國外的頭條、熱搜、黃金時段的廣告欄，全被它霸屏了！

說的就一件事：一周后，五月十二號，世界性大危機！

天地大變！

末日倒計時開始！”

木青喘了口氣，帶著一種混合著震驚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最邪門的是，你知道吧？

官方想撤，拼了命想撤熱搜刪通告，嘿！

愣是撤不掉！

現在網上都炸開鍋了，什么猜測都有！

哈哈，你說這事是不是夠離譜？”

封陽被帶著踉蹌一步，皺著眉甩開木青箍得太緊的胳膊：“黑客行為藝術吧？

編這種老套的劇本，制造恐慌刷存在感。”

他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官方辟謠估計己經在路上了，分分鐘摁下去…… 等等，”他腳步突然一頓，眉頭鎖得更緊，“‘新漢樂府’……這個名字……還有五月十二號……”。

一種微涼的、帶著**感的悸動從心底悄然掠過。

“哎呀，管他真假，樂子人是真樂了！

走走走，干飯去！”

木青看他臉色沉下來，大大咧咧地拍上他的背，“人是鐵飯是鋼！

你不看看幾點了？

馬上一點！

餓著肚子什么預言都是扯淡！”

午后一點的大學食堂，比上課時間更加空曠。

寥寥幾人的腳步聲和碗碟碰撞聲都被無限放大。

空氣中彌漫著油脂、清潔劑和一種食堂特有的、揮之不去的陳舊氣味。

兩人熟門熟路地首奔最里檔口，端出兩大份熱氣騰騰的黃燜雞米飯。

木青抄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含糊不清地數落：“瞅瞅你！

躺了三天假，下巴是不是都圓潤了？

嘖嘖，下周必須跟我加練！

強度翻倍！

還有啊，”他用筷子尖指著砂鍋，“這玩意兒，你連續吃一個星期了吧？

不膩得慌？”

封陽沒理他，機械而迅速地往嘴里送著飯和雞肉。

饑餓感驅使他專注眼前的食物。

剛放下勺子，一道修長斯文的身影停在桌旁，手指屈起，指節輕輕扣在桌上。

封陽抬起頭。

李澤站在桌邊，戴著纖塵不染的金絲眼鏡，白凈的面孔沒什么表情，鏡片后的目光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落在封陽身上。

他薄唇微啟，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封陽，課上昏睡不醒，課后萎靡神游。

學院破格給你的助學金和科研補貼，是讓你在教室里表演靜態藝術的？

可惜了你的IQ，浪費在這種地方。”

封陽臉上立刻堆起慣常用來應付李澤的訕笑：“澤哥，放過我吧。

趙教授那宏經講的，比安眠曲還好使，頻率波段都踩在我神經休眠點上……少給我避重就輕打馬虎眼！”

李澤的聲音提高了半個度，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起來，“輔導員前天又找我問你的情況！

事不過三，你這學期第幾次了？

再這么下去，獎學金評優全得黃！

我也沒臉再替你圓場！”

他是性格嚴謹自律近乎苛刻，但對封陽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總有一份額外的責任感和無奈。

封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尷尬地摸了摸后頸。

福利院長大的經歷讓他對人際關系總是隔著無形的膜，大學里真正能走近的朋友只有眼前兩個。

同宿舍那幾位，更像是禮貌的陌生人。

李澤這種帶刺的關心，反而成了他最習慣的交流方式。

“走了走了，回宿舍再討論‘新漢樂府’！”

封陽站起身，試圖轉移焦點，“哎，你吃了沒？

要不……吃過了！”

李澤沒好氣地打斷他，轉身就往食堂寬敞的玻璃大門走去，“還走不走？

等著食堂阿姨給你發朵小紅花？”

就在這時，走在旁邊的木青猛地剎住腳步，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食堂落地窗外高遠的天空。

他粗壯的手臂抬起，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輕微顫抖的幅度指向窗外：“封……封陽……你看外面……那天……是不是裂了？

好多縫……”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疑。

封陽皺眉抬頭，視線越過空曠的食堂前坪草坪，投向頭頂那片本應晴朗的藍色穹頂。

剎那間，全身血液仿佛倒流！

廣袤的天空布滿了猙獰的裂痕！

如同被巨大無形的力量撞擊過的超巨型防彈玻璃。

那些裂痕縱橫交錯，不規則地瘋狂蔓延、爬伸，瞬間織就了一張覆蓋了整個天際的死亡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