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他當年送我的及笄禮，羊脂白玉，刻著云紋。

我握在手里，很涼。

沈停云又開口，這次聲音很輕，

“我……我有話對你說?！?br>
我垂眸，將玉佩收起。

“若是懺悔，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他頓了頓：“我是想救你?！?br>
我沉默了許久。

“沈停云，三年前，是你親手把我送進死路的。”

“如今倒想要救我？”

“沈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不需要?！?br>
他不解，甚至有些憤怒：

“難道你就這么想死？就這么恨我，寧愿死也不愿接受我的幫助？”

我目光平靜：“我不恨你。只是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外頭再沒聲音。

只有馬蹄聲，一下，一下，像在倒數(shù)。

許久之后，我才聽見很輕的一聲：

“你不會死的......”

2.

馬車在城郊茶寮停下。

沈停云說稍作休整。

可不到一刻鐘，又有馬車來了。

我爹，我娘，還有妹妹。

三人下車時，神色各異。

我爹穿著尚書官服，面色肅穆。

我娘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寧宜一身錦繡，扶著腰，腹部已見隆起。

她懷孕了。

“幼宜……”我娘先上前，想拉我的手，又縮回去。

我坐著沒動。

寧宜走上前，眼圈紅了：“姐姐，我和爹娘來送送你。”

我沒說話。

“陛下厚恩，許你殉葬，是咱們宋家的榮耀。你……安心去，家里會為你立祠?！?br>
我爹終于說完。

宋家的榮耀。

我抬眼看他們。

我爹，當朝尚書，靠女兒沖喜穩(wěn)固地位。

我娘，尚書夫人，用長女換**美滿姻緣。

我妹妹，搶了姐姐的夫君，如今有孕在身。

而我，是那個該“安心去”的。

寧宜從侍女手里接過食盒：

“姐姐，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你……路上用些?！?br>
我沒接。

“不必了。將死之人，用不著這些。”

寧宜手僵在半空，眼淚掉下來：“姐姐還在怨我……”

沈停云忽然開口，聲音很冷：“寧宜，你少說兩句?！?br>
寧宜咬唇，看向他，又看向我，眼中閃過得意。

她柔聲說：“停云哥哥，我只是心疼姐姐。姐姐這一去，就再也……”

“夠了。”沈停云打斷她。

場面靜下來。

我娘又開始抹淚：

“幼宜，娘對不住你……可當年，寧宜她身子實在弱，你爹在朝中又……”

“母親?！蔽医K于起身，素白衣衫在風里翻飛。

“您不必說了?！?br>
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

“這三年，我在宮里，想明白一件事?！?br>
“什么？”我爹皺眉。

“血脈親情，有時候，不如路旁野草?！?br>
“至少，不會把你往火坑里推?！?br>
我爹臉色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