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潮濕的地獄

“嘩——”冰涼刺骨的液體，猛地潑在臉上，灌入脖頸。

顧衍一個激靈，驟然睜開了眼睛。

不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出租屋那片污漬。

眼前是傾盆而下的灰暗雨幕，視線所及，是熟悉的、在霓虹燈下反射著濕冷光芒的街道。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臉頰不斷滑落，流進眼里，一片酸澀。

他……站在雨里？

身上穿著的是那套早己被他丟棄、如今卻濕透粘在身上的阿瑪尼西裝——這是他被趕出顧家那天穿的衣服。

冰冷的雨水真實無比，沖刷著他的皮膚，帶走微弱的體溫。

遠處，顧氏集團大廈那標志性的頂端燈光，在雨夜中如同冷漠的眼睛，俯瞰著這座城市，也俯瞰著像落水狗一樣的他。

不……不可能……他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年輕，沒有長期臥病在床的消瘦和青筋，雖然冰涼，卻充滿了力量。

他顫抖著摸出褲袋里的手機，屏幕被雨水打濕，但依舊清晰顯示著日期和時間。

X年X月X日，晚上9點47分。

正是他被父親當眾宣布驅逐、在所有董事和“親友”面前尊嚴掃地的那個雨夜！

距離他凄慘死去，還有整整六年！

重生？

這種只存在于荒誕小說里的詞匯，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是夢嗎？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和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

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人生最低谷、最屈辱的這一刻！

“呵……呵呵……”一聲低啞的、似哭似笑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溢出。

雨水混合著可能是眼淚的液體，滾落下來。

巨大的震驚過后，是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的記憶洪流。

前世的背叛、病痛、孤獨、死亡……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刻骨銘心的恨意如同被澆上了汽油，轟然燃起！

顧明軒！

陸子謙！

蘇婉兒！

還有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臉！

他的身體因為激動和寒冷而劇烈顫抖，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像一具行尸走肉。

路過那家他曾經常去的頂級私人俱樂部，門童用警惕而鄙夷的眼神打量著這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前貴賓”，絲毫沒有開門的意思。

街邊櫥窗里反射出他的人影：昂貴的西裝皺巴巴貼在身上，頭發凌亂，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而瘋狂。

與櫥窗內陳列的光鮮亮麗的商品，形成諷刺至極的對比。

復仇！

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熾熱，幾乎要將他從內到外燒成灰燼！

可是，怎么復？

他現在身無分文，除了這身即將變成破布的西裝，一無所有。

家族拋棄了他，朋友背叛了他，信譽掃地。

他拿什么去對抗那些己經占據優勢的敵人？

難道重活一次，只是為了再經歷一遍從云端跌落，然后在泥濘中掙扎六年，悲慘地重復死亡的命運？

不！

絕不！

一股狂暴的戾氣沖上頭頂，他看著車來車往的馬路，一個瘋狂的念頭浮現——既然活得如此痛苦，不如就此終結，也許還能再重來一次，回到更早的時候……就在這個自毀念頭升騰到頂點的剎那——叮！

檢測到極致的不甘意念與強烈因果律擾動……符合綁定條件……正在掃描靈魂波長……確認唯一性……‘神圣消費返現系統’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宿主：顧衍。

初始任務發布：完成一次‘復仇消費’。

金額不限，動機須純粹指向‘對外復仇’。

時限：24小時。

提示：消費返現比例為100倍，資金來源合法。

動機純度將影響返現比例及后續系統權限。

失敗懲罰：靈魂剝離，永恒沉淪。

一連串冰冷、機械、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同最堅硬的冰錐，首接刺入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