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桂香盡處，魂入稚軀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將顧廷燁的意識從混沌中拉回。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卻不是澄園熟悉的雕花床頂，而是斑駁泛黃的木梁，梁上還掛著幾縷未清理干凈的蛛網。

鼻尖縈繞的，也不是熟悉的檀香與桂花甜香，而是一股淡淡的霉味，混雜著草藥的苦澀，嗆得他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姑娘，您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廷燁側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裙、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眼眶通紅，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這張臉……是小桃？

可眼前的小桃，比他記憶中要年幼許多，臉上還帶著未脫的嬰兒肥。

“小桃？”

他想開口詢問，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不再是沉穩沙啞的男聲，而是少女嬌弱的嗓音，清脆中帶著未脫的稚氣，還夾雜著一絲病后的虛弱。

他下意識地抬手，觸到的不是自己布滿老繭的手掌，而是一雙纖細白皙、毫無瑕疵的小手，指尖纖細，掌心柔軟——這不是他的手！

顧廷燁心中驟然一緊，猛地坐起身，卻因渾身酸軟，差點栽倒在地。

小桃連忙放下藥碗，扶住他：“姑娘，您慢點，您剛發了高熱，可不能亂動。”

顧廷燁環顧西周，這是一間狹小簡陋的房間，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的梳妝臺和一個矮柜，墻角還堆著一些雜物。

床幔是洗得發白的粗布，上面繡著的幾朵小花早己褪色，空氣中的霉味正是從這里傳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梳妝臺的銅鏡上，強撐著身體挪過去。

銅鏡模糊不清，卻依舊能映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龐——眉眼柔和，鼻梁小巧，嘴唇**，正是年少時的盛明蘭！

只是此刻的臉上沒有了后來的沉穩通透，只有剛經歷喪母之痛的蒼白與怯懦。

顧廷燁渾身一震，腦海中瞬間涌入一段陌生的記憶：衛小娘剛逝，盛明蘭大病一場，被安置在盛家最偏僻的小院里，無人問津。

“魂穿……成了明丫頭？”

顧廷燁喃喃自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想起臨終前與明蘭的約定，想起那股拉扯感與桂花甜香，難道……明蘭也穿越了？

那她現在在哪里？

是不是變成了自己？

“姑娘，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桃見他神色變幻不定，擔憂地問道，又拿起藥碗，“大夫說這藥能退熱，您快喝了吧。”

顧廷燁看著碗里深褐色的湯藥，鼻尖縈繞著苦澀的味道，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接過藥碗。

他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他必須穩住心神，先弄清楚狀況，更要護好自己——護好這具屬于明蘭的、脆弱的身軀。

與此同時，顧府最偏僻的寒院里，明蘭也猛地從床上驚醒。

渾身傳來陣陣劇痛，尤其是肩頭，像是被重物擊打后的鈍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她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身上穿著粗布男裝，身形單薄卻帶著少年人的硬朗輪廓，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正是年少時的顧廷燁！

“這是……二郎的身子？”

明蘭愣住了，腦海中同樣涌入兩段記憶：一段是她與顧廷燁在澄園白首偕老的溫馨歲月，一段是少年顧廷燁因與城西紈绔斗毆受傷，被小秦氏“好心”安置在寒院養傷的過往。

耳邊傳來門外下人的竊竊私語，語氣中滿是趨炎附勢的敷衍：“不過是個不受寵的二公子，傷成這樣也沒人管，咱們隨便應付應付就行了。”

明蘭心中一冷，瞬間明白過來。

她與顧廷燁，真的魂穿互換了！

她成了在顧府孤苦無依、備受打壓的少年顧廷燁，而顧廷燁，應該是成了剛失去母親、身處絕境的年少自己。

“二郎……”明蘭輕聲呢喃，眼底滿是擔憂，“你千萬要保重，盛家的內院雖不似顧府兇險，卻也處處是算計，你性子剛首，可別吃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端著藥碗走進來，語氣生硬：“二公子，該喝藥了。”

明蘭看著那碗藥，鼻尖縈繞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瞬間想起原劇里的情節——小秦氏送來的湯藥，看似療傷，實則暗加寒涼之物，就是為了磋磨顧廷燁的身子。

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裝作虛弱的樣子，靠在床頭：“身子不適，先放著吧，我稍后再喝。”

婆子撇了撇嘴，見他臉色蒼白、氣息微弱，也不敢多言，放下藥碗便轉身離開。

明蘭盯著那碗藥，指尖泛白。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必須收起當家主母的身份，學著做一個桀驁卻隱忍的少年，在這虎狼環伺的顧府，站穩腳跟，更要找到顧廷燁，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