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樂安
黑夜中，大雨滂沱，電閃雷鳴，狂風搖撼著枝頭，片片殘葉在雨中肆意翻飛。
長信宮。
宮女冒雨端著熱水急匆匆進了屋，沒過多久端出的是一盆接一盆的血水。
屋里充斥著濃重的血腥氣，還有那一聲聲痛苦的嘶喊，聽得人人惶恐。
接生嬤嬤看著蘇麗蕓下身不停涌出的鮮血將金絲軟被染紅一片，神色無措慌張：“蕓妃娘娘，堅持住啊，再使點勁，不然孩子就要憋死于腹中了。”
蘇麗蕓雙手緊拽被褥，竭盡全力地嘶喊，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她慘白的臉鋪滿一層冷汗，連兩鬢的發絲都被汗水打濕緊貼在臉頰上，她整個人看起來極其虛弱，呼吸急促帶動著**劇烈起伏。
“嬤…嬤嬤，我怕是不行了，我求你，一定要保住孩子…”接生嬤嬤眉頭緊皺，急切道：“娘娘莫說胡話，你和孩子定會平平安安的。”
蘇麗蕓唇角揚起一抹苦笑，如今才懷胎八月，她無故早產，定是有人在晚膳的飯菜里下了什么東西。
后宮嬪妃眾多，但子嗣單薄，唯有皇后所生的一雙兒女平安的活了下來。
前幾日蓉妃，也是因吃了不干凈的東西導致小產，如今被皇上打入冷宮，變成瘋瘋癲癲的。
這一切，怕是皇后在暗中陷害。
但她己經來不及向皇上稟告，只想把孩子生下來。
蘇麗蕓再次用全力集中于腹中，嘶喊一聲，緊拽著被褥的手穿透指甲鉗入肉里，整個掌心都滲出了血。
“不行啊，孩子胎位不正，腳朝下，快去把女醫叫來。”
接生嬤嬤滿臉著急看向一旁的宮女。
宮女跪在地上，紅著眼說：“嬤嬤，從娘娘開始生產到現在，奴婢一共去了十次太醫院，聽宮人說，太子殿下突然高熱不退，所有太醫都在鳳寧宮待命。”
接生嬤嬤：“那皇上呢？
娘娘生產實乃大事，他怎能放任不管？”
宮女：“皇上…去了鳳寧宮照看太子殿下。”
“這…”接生嬤嬤一時語塞，滿眼心疼看著僅剩下最后一口氣的蘇麗蕓。
“娘娘…”蘇麗蕓朝接生嬤嬤緩緩伸出滿是血漬微微發顫的手，氣若游絲：“嬤嬤…”接生嬤嬤趕忙握著她的手，心里萬般不是滋味：“娘娘有何吩咐？”
蘇麗蕓：“嬤嬤，你來幫我正胎位，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接生嬤嬤怔了怔，心里堵得慌。
她雖是為宮中嬪妃接生的嬤嬤，但不精通醫術，正胎位這種極其困難的手法，還需女醫親自來，若稍有不慎，恐會一尸兩命。
更何況，蕓妃不僅是早產，還難產，更需要女醫來診治。
“娘娘，老奴…”蘇麗蕓：“嬤嬤，我相信你，我快撐不住了…”接生嬤嬤緊皺眉頭，似下了很大決心，應了聲：“好。”
蘇麗蕓唇角微揚：“多謝。”
接生嬤嬤微顫的雙手落于蘇麗蕓隆起的小腹上，用力逆轉。
“啊——”蘇麗蕓感到腹下傳來源源不斷劇烈地疼，在雨夜中一聲又一聲嘶喊，首到嗓子發啞，氣虛越來越弱。
首到一聲微弱清晰的啼哭傳來，打破了蘇麗蕓被痛苦淹沒的神智。
接生婆婆神色透著一絲喜悅，趕忙用襁褓將小粉團子包好，抱到蘇麗蕓面前。
“娘娘，是個小公主。”
蘇麗蕓蒼白的臉牽強地露出一抹淺笑，微微撐起身子看著接生婆婆懷里抱著小小一只的粉團子。
柔嫩的肌膚上還沾了些胎脂，渾身微微泛著紅，且又有些皺巴巴的，像只剛出生的小鼠崽。
“怎么會這樣？”
蘇麗蕓滿臉擔心。
接生嬤嬤：“娘娘，早產的孩子都是這樣，以后長開就漂亮多了，小公主像你，日后亦是個傾城傾國的嬌憨美人。”
蘇麗蕓伸出手輕輕摸著小粉團子柔軟的小臉，眼眶逐漸泛紅，聲音哽咽：“孩子，對不起，母妃不能陪你長大了，母妃希望你這一生，快樂平安，有福無災，此后，你便名為…樂安…”說完，蘇麗蕓無力地躺倒在床榻上，緊閉雙眸，沒了氣息。
小樂安似感知到母親的離開，嗚嗚咽咽地哭出聲，愈哭愈烈。
屋里所有的宮女，紛紛跪在床邊，低垂下頭小聲啜泣。
“娘娘…”所有人臉上透著悲傷。
接生嬤嬤雙眸黯淡無光，淚水悄無聲息地從眼尾滑落下來，見小樂安哭得聲音都啞了，心里萬般不是滋味。
“公主不哭，不哭…”接生嬤嬤抱著小樂安輕輕搖晃，柔聲安撫。
“娘娘自入宮以來，待宮里的人都極好，不曾打罵過宮人，她這般心地善良，老天為何要收了她的命啊，這讓剛出生的小公主沒了親娘，可憐啊…”宮女們聽著接生嬤嬤所言，更傷心了。
屆時，宮人一聲高呵：“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楚堯急匆匆踏進屋，一股濃重的血腥撲鼻而來，令他皺了皺眉。
后面進來的秦心蘭，滿臉嫌棄，抬手用絹帕捂著鼻子。
見跪在床邊哭哭啼啼的宮女，楚堯很是不耐煩，說：“哭什么？
蕓妃生的孩子呢？”
接生嬤嬤抱著小樂安朝楚堯福了福身子行禮，說：“皇上，蕓妃娘娘生的是小公主。”
楚堯只是瞥了一眼接生嬤嬤懷里的小樂安，連抱都不抱一下，說：“怎么這么丑？
罷了，蕓妃身子如何了？”
接生嬤嬤眼眸微垂，神色透著悲傷：“皇上，娘娘難產死了。”
“什么？”
楚堯神色略顯驚詫，上前幾步走到床邊，看著毫無生機且又狼狽的蘇麗蕓，幽深的眼眸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好生安葬。”
接生嬤嬤跪在地上，說：“皇上，娘娘無故早產，怕是被別有用心之人陷害，還請皇上明查。”
說完，接生嬤嬤晦暗不明地眼眸看了一眼秦心蘭。
秦心蘭眼底閃過一抹厲色，說：“嬤嬤，這后宮之中誰敢陷害蕓妃？
她生前懷著孩子，所有人見著她都繞道走，定是她自己不注意，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楚堯：“嬤嬤，朕知道你想為蕓妃抱不平，可無憑無據，慎言。”
接生嬤嬤：“皇上，其實是…”接生嬤嬤話還未說完，便被秦心蘭打斷：“嬤嬤，你為蕓妃妹妹接生辛苦了，下去領賞錢吧，倘若再說些什么胡言亂語，小心家人受難。”
接生婆婆心一驚，她何嘗又聽不出來秦心蘭話里有話，充滿著威脅。
她屬實無奈，家中還有八旬老娘，兒子剛成婚不久，兒媳也有了身孕，不能讓他們因自己卷入后宮之中的紛爭，帶來性命之危。
接生嬤嬤將懷里的小樂安給一旁的宮女抱著，畢恭畢敬地朝秦心蘭行禮：“老奴告退。”
秦心蘭眼底閃過一抹不屑得意之色。
長信宮。
宮女冒雨端著熱水急匆匆進了屋，沒過多久端出的是一盆接一盆的血水。
屋里充斥著濃重的血腥氣，還有那一聲聲痛苦的嘶喊，聽得人人惶恐。
接生嬤嬤看著蘇麗蕓下身不停涌出的鮮血將金絲軟被染紅一片，神色無措慌張：“蕓妃娘娘，堅持住啊，再使點勁，不然孩子就要憋死于腹中了。”
蘇麗蕓雙手緊拽被褥，竭盡全力地嘶喊，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她慘白的臉鋪滿一層冷汗，連兩鬢的發絲都被汗水打濕緊貼在臉頰上，她整個人看起來極其虛弱，呼吸急促帶動著**劇烈起伏。
“嬤…嬤嬤，我怕是不行了，我求你，一定要保住孩子…”接生嬤嬤眉頭緊皺，急切道：“娘娘莫說胡話，你和孩子定會平平安安的。”
蘇麗蕓唇角揚起一抹苦笑，如今才懷胎八月，她無故早產，定是有人在晚膳的飯菜里下了什么東西。
后宮嬪妃眾多，但子嗣單薄，唯有皇后所生的一雙兒女平安的活了下來。
前幾日蓉妃，也是因吃了不干凈的東西導致小產，如今被皇上打入冷宮，變成瘋瘋癲癲的。
這一切，怕是皇后在暗中陷害。
但她己經來不及向皇上稟告，只想把孩子生下來。
蘇麗蕓再次用全力集中于腹中，嘶喊一聲，緊拽著被褥的手穿透指甲鉗入肉里，整個掌心都滲出了血。
“不行啊，孩子胎位不正，腳朝下，快去把女醫叫來。”
接生嬤嬤滿臉著急看向一旁的宮女。
宮女跪在地上，紅著眼說：“嬤嬤，從娘娘開始生產到現在，奴婢一共去了十次太醫院，聽宮人說，太子殿下突然高熱不退，所有太醫都在鳳寧宮待命。”
接生嬤嬤：“那皇上呢？
娘娘生產實乃大事，他怎能放任不管？”
宮女：“皇上…去了鳳寧宮照看太子殿下。”
“這…”接生嬤嬤一時語塞，滿眼心疼看著僅剩下最后一口氣的蘇麗蕓。
“娘娘…”蘇麗蕓朝接生嬤嬤緩緩伸出滿是血漬微微發顫的手，氣若游絲：“嬤嬤…”接生嬤嬤趕忙握著她的手，心里萬般不是滋味：“娘娘有何吩咐？”
蘇麗蕓：“嬤嬤，你來幫我正胎位，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接生嬤嬤怔了怔，心里堵得慌。
她雖是為宮中嬪妃接生的嬤嬤，但不精通醫術，正胎位這種極其困難的手法，還需女醫親自來，若稍有不慎，恐會一尸兩命。
更何況，蕓妃不僅是早產，還難產，更需要女醫來診治。
“娘娘，老奴…”蘇麗蕓：“嬤嬤，我相信你，我快撐不住了…”接生嬤嬤緊皺眉頭，似下了很大決心，應了聲：“好。”
蘇麗蕓唇角微揚：“多謝。”
接生嬤嬤微顫的雙手落于蘇麗蕓隆起的小腹上，用力逆轉。
“啊——”蘇麗蕓感到腹下傳來源源不斷劇烈地疼，在雨夜中一聲又一聲嘶喊，首到嗓子發啞，氣虛越來越弱。
首到一聲微弱清晰的啼哭傳來，打破了蘇麗蕓被痛苦淹沒的神智。
接生婆婆神色透著一絲喜悅，趕忙用襁褓將小粉團子包好，抱到蘇麗蕓面前。
“娘娘，是個小公主。”
蘇麗蕓蒼白的臉牽強地露出一抹淺笑，微微撐起身子看著接生婆婆懷里抱著小小一只的粉團子。
柔嫩的肌膚上還沾了些胎脂，渾身微微泛著紅，且又有些皺巴巴的，像只剛出生的小鼠崽。
“怎么會這樣？”
蘇麗蕓滿臉擔心。
接生嬤嬤：“娘娘，早產的孩子都是這樣，以后長開就漂亮多了，小公主像你，日后亦是個傾城傾國的嬌憨美人。”
蘇麗蕓伸出手輕輕摸著小粉團子柔軟的小臉，眼眶逐漸泛紅，聲音哽咽：“孩子，對不起，母妃不能陪你長大了，母妃希望你這一生，快樂平安，有福無災，此后，你便名為…樂安…”說完，蘇麗蕓無力地躺倒在床榻上，緊閉雙眸，沒了氣息。
小樂安似感知到母親的離開，嗚嗚咽咽地哭出聲，愈哭愈烈。
屋里所有的宮女，紛紛跪在床邊，低垂下頭小聲啜泣。
“娘娘…”所有人臉上透著悲傷。
接生嬤嬤雙眸黯淡無光，淚水悄無聲息地從眼尾滑落下來，見小樂安哭得聲音都啞了，心里萬般不是滋味。
“公主不哭，不哭…”接生嬤嬤抱著小樂安輕輕搖晃，柔聲安撫。
“娘娘自入宮以來，待宮里的人都極好，不曾打罵過宮人，她這般心地善良，老天為何要收了她的命啊，這讓剛出生的小公主沒了親娘，可憐啊…”宮女們聽著接生嬤嬤所言，更傷心了。
屆時，宮人一聲高呵：“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楚堯急匆匆踏進屋，一股濃重的血腥撲鼻而來，令他皺了皺眉。
后面進來的秦心蘭，滿臉嫌棄，抬手用絹帕捂著鼻子。
見跪在床邊哭哭啼啼的宮女，楚堯很是不耐煩，說：“哭什么？
蕓妃生的孩子呢？”
接生嬤嬤抱著小樂安朝楚堯福了福身子行禮，說：“皇上，蕓妃娘娘生的是小公主。”
楚堯只是瞥了一眼接生嬤嬤懷里的小樂安，連抱都不抱一下，說：“怎么這么丑？
罷了，蕓妃身子如何了？”
接生嬤嬤眼眸微垂，神色透著悲傷：“皇上，娘娘難產死了。”
“什么？”
楚堯神色略顯驚詫，上前幾步走到床邊，看著毫無生機且又狼狽的蘇麗蕓，幽深的眼眸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好生安葬。”
接生嬤嬤跪在地上，說：“皇上，娘娘無故早產，怕是被別有用心之人陷害，還請皇上明查。”
說完，接生嬤嬤晦暗不明地眼眸看了一眼秦心蘭。
秦心蘭眼底閃過一抹厲色，說：“嬤嬤，這后宮之中誰敢陷害蕓妃？
她生前懷著孩子，所有人見著她都繞道走，定是她自己不注意，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楚堯：“嬤嬤，朕知道你想為蕓妃抱不平，可無憑無據，慎言。”
接生嬤嬤：“皇上，其實是…”接生嬤嬤話還未說完，便被秦心蘭打斷：“嬤嬤，你為蕓妃妹妹接生辛苦了，下去領賞錢吧，倘若再說些什么胡言亂語，小心家人受難。”
接生婆婆心一驚，她何嘗又聽不出來秦心蘭話里有話，充滿著威脅。
她屬實無奈，家中還有八旬老娘，兒子剛成婚不久，兒媳也有了身孕，不能讓他們因自己卷入后宮之中的紛爭，帶來性命之危。
接生嬤嬤將懷里的小樂安給一旁的宮女抱著，畢恭畢敬地朝秦心蘭行禮：“老奴告退。”
秦心蘭眼底閃過一抹不屑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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