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山訂婚

晨霧還沒散盡，青城山上的老松枝頭掛著露珠，空氣涼得沁人肺腑。

青云觀后院，宋星云垂著眼睫，手里握著一把半舊的銀剪子，正對著花圃里幾株開得清冷的玉簪花比劃。

她動作不疾不徐，指尖泛著點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剪下一支帶著晨露的花莖。

“星云！”

熟悉的大嗓門攪碎了山間的寧靜。

宋星陽幾步就跨進(jìn)了小院，帶著一身山外的喧囂氣。

他目光落在妹妹身上時，瞬間柔和下來，像是怕驚擾了什么稀世珍寶。

眼前的宋星云，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素色道袍，裹著清瘦的身形，墨發(fā)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側(cè)臉在薄霧晨光里，像一尊冰雕玉琢的神女像，美得不沾煙火。

“哥。”

宋星云放下剪子，聲音淡淡的，沒什么波瀾，像山澗里淌過的溪水。

宋星陽**手，嘿嘿笑著湊近：“爸媽想你了，哥也想你了！

收拾收拾，跟哥回家住段日子？”

“這里挺好。”

宋星云彎腰，撿起地上那支剛剪下的玉簪花，指尖拂過潔白的花瓣，“清靜。”

“哎喲我的好妹妹！”

宋星陽急得首跺腳，山路爬上來那股熱氣又沖上了腦門，“清靜也不能清靜一輩子啊！

你忘了？

爺爺在你小時候，給你訂了門頂頂好的親事！

莫家那小子，莫一凡！

人家如今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

你得回去見見，訂婚！”

“與我無關(guān)。”

宋星云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專注地看著手里的花。

婚約？

在她看來，跟道觀墻角每年新長出來的苔蘚一樣，不過是世間一件尋常的、無需在意的小事。

宋星陽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jìn)的樣子，腦門上的汗更多了。

他急中生智，換了個策略：“好妹妹，哥知道你嫌麻煩。

這樣，你就當(dāng)幫哥一個忙！

回去露個面，看一眼，就一眼！

要是實在看不上眼，哥拍**保證，立馬幫你把這勞什子婚約退了！

退了咱立刻回來，哥親自送你上山！

絕無二話！”

宋星云終于抬眸，清凌凌的目光掃過自家哥哥那張寫滿“我快急死了”的臉。

她沉吟了不過兩秒，像是在權(quán)衡一件極小的事。

“可以。”

她點頭，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退了，回來。”

“哎！

好好好！

這就走！

這就走！”

宋星陽喜出望外，生怕她反悔，忙不迭地就要去幫她收拾那少得可憐的行李。

宋星云站在宋家別墅的雕花大門前，手里還攥著那支半蔫的玉簪花。

管家李叔迎出來，眼眶都紅了：“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她輕輕點頭，算是回應(yīng)，目光掃過這棟陌生又熟悉的宅子——富麗堂皇，卻透著股冷冰冰的疏離感。

宋星陽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指揮傭人把她的行李搬上樓，手機卻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瞬間變了：“什么？

貨柜被扣了？

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一把抓住宋星云的手，滿臉愧疚：“好妹妹，哥得立刻飛趟歐洲，那邊出亂子了……”宋星云抽回手，淡淡道：“嗯。”

“你放心！

哥一定盡快回來！

那婚約的事你先別管，等我！”

宋星陽急匆匆地往外走，又回頭補了句，“記得想我啊！”

宋星云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外，神色依舊平靜。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大小姐，要不要先休息？”

她搖頭，轉(zhuǎn)身朝花園走去——那里種著一片玉簪花，和山上的一樣。

——莫氏集團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內(nèi)傳來一陣咆哮。

"這己經(jīng)是今年第三個搞砸的項目了！

你知道公司損失多少嗎？”

莫父將一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額頭青筋暴起。

莫一凡懶散地靠在真皮沙發(fā)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限量版打火機，嘴角掛著滿不在乎的笑："老頭子，不就是幾百萬嘛，就當(dāng)給市場交學(xué)費了。”

"學(xué)費？”

莫父氣得手抖，"你那些狐朋狗友組的皮包公司，連基本資質(zhì)都沒有！

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王總會跟你合作？

結(jié)果你呢？

帶著人家女兒去夜店，把簽約忘得一干二凈！”

莫一凡聳聳肩："那丫頭自己玩得挺嗨啊。”

"夠了！”

莫父猛地拍桌，"再這樣下去，別說繼承家業(yè)，你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從明天開始，你去宋家。”

莫一凡手中打火機"啪”地掉在地上："什么宋家？”

"你爺爺和宋老爺子定下的婚約，是時候履行了。”

莫父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宋家閨女在清云觀清修，精通醫(yī)術(shù)養(yǎng)生，正好治治你這身毛病。”

"開什么玩笑！”

莫一凡猛地站起，"這都什么年代了還包辦婚姻？

而且道觀？

那不就是個神棍？

"莫父冷笑："由不得你選。

要么去宋家，要么凍結(jié)所有賬戶，自己選。”

莫一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玻璃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老頭子，你玩真的？”

他咬牙切齒，眼底壓著怒火。

莫父冷冷地看著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黑卡，當(dāng)著他的面用剪刀"咔嚓”剪成兩半："你名下的所有資產(chǎn)，從這一刻起全部凍結(jié)。

車鑰匙、信用卡、會所VIP——統(tǒng)統(tǒng)作廢。”

莫一凡瞳孔一縮，拳頭攥得死緊："你——”"宋家那丫頭雖然性子冷了點，但至少比你那些夜店認(rèn)識的亂七八糟的女人強。”

莫父語氣不容反駁，"要么去見她，老老實實履行婚約，要么你現(xiàn)在就滾出莫家，自己打工養(yǎng)活自己。”

莫一凡胸口劇烈起伏，半晌，他扯出一個諷刺的笑："行啊，不就是個道觀出來的女人嗎？

我去會會她。”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打火機，在指尖轉(zhuǎn)了一圈，眼神輕蔑，"不過，要是她受不了我，那可怪不得我。”

莫父冷哼一聲："你最好收斂點，別把莫家的臉丟盡了。”

莫一凡懶得再廢話，轉(zhuǎn)身摔門而出。

走廊上，他的助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跟上："莫少，現(xiàn)在……”莫一凡首接撥通了朋友的電話："老地方，賽車場，半小時后見。”

助理猶豫道："莫總說讓您去宋家……”莫一凡冷笑："他讓我去我就去？”

他隨手把剪碎的黑卡丟進(jìn)垃圾桶，"車鑰匙給我。”

助理不敢違抗，只好遞上他的跑車鑰匙。

莫一凡一腳油門沖了出去，引擎轟鳴聲像是他此刻暴躁情緒的宣泄。

賽車場上，幾個狐朋狗友己經(jīng)等著了，見他來了，吹著口哨起哄："喲，莫少，不是被家里逼著去相親嗎？

怎么，慫了？”

他甩上車門，扯出一抹冷笑："相親？

她也配？”

輪胎在賽道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莫一凡把速度飆到極限，仿佛這樣就能把心里的煩躁甩在身后。

——至于宋家？

讓他去？

行啊，等他玩夠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