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張勝是一個女孩子
張勝是一個女孩子。
遇見張勝是在一個秋天。
我叫聞溪。
二十三歲那年，人生仿佛卡在霧里，西處游蕩。
手里多了臺相機，便借著它的鏡頭看世界。
一路輾轉，在那個秋意漸濃的時節，到了西北一個叫永安的小縣城。
出租車載著我初入永安，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我正望著窗外發呆，目光忽然被路邊的景象吸引。
街道空曠，老槐樹葉片金黃，撲簌簌地落。
樹下站著個女孩，仰著頭，角度恰好。
短發剛過下頜，一身寬松的白衣灰褲，配著白色運動鞋，身形單薄得像秋日里最后一片葉子。
我幾乎是本能地端起相機，然后付錢下車。
鏡頭拉近，我才發現她閉著眼，眼角不斷有淚滑落。
可她的表情平靜得驚人，不見半分悲戚，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安寧。
周遭的喧囂仿佛都被這安靜吸納了，連我心底那些躁動的迷茫，也奇異地沉淀下來。
我屏住呼吸，連按快門。
“拍夠了嗎？”
濃重的鼻音驚醒了我。
我慌忙放下相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不好意思啊，我看你挺投入的，就沒好意思打擾……”她轉過頭，臉上淚痕未干，眼神卻像深潭的水，平靜無波。
“給我看看。”
“啊？”
我一愣。
“照片。
剛才是在拍我吧？”
她從兜里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眼淚。
“哦哦，是。”
我趕緊遞過相機。
她低頭翻看，側臉在秋陽里顯得柔和。
“你拍得挺好啊。”
“你要是喜歡，我發給你？”
我趁機說。
“行。”
她掏出手機，“加微信吧。”
就這樣，我到永安不足一小時，微信列表里多了一位陌生人。
“外地來的？”
她問，眼睛還看著相機屏幕。
“嗯，第一次來。”
我頓了頓，忍不住問：“你呢？
是本地人嗎？”
她這才抬眼看了看我，點點頭，把相機還給我。
“先走了。”
“誒，等等！”
我脫口而出。
她停住腳步，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詢問。
“那個……你叫什么名字？
之后要是有空的話，能帶我在這縣城里轉轉嗎？”
我問得有些急切。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再說吧。”
沒有留下名字，也沒有多余的客套，她轉身，走進了居民樓旁的巷子，消失在光影里。
我在她消失那條巷子旁的旅館住了下來。
晚上，我給她發了微信。
先是傳了那組照片，然后試探著問：可以給個備注嗎？
過了一會兒，她回：謝謝。
張勝。
張勝。
一個聽起來有些利落，甚至略帶英氣的名字，和她的人奇妙地契合。
我回：不客氣，我叫聞溪。
/呲牙笑/那邊再無回音。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涼沁的空氣喚醒，想起之前在短視頻刷到過西北這邊的早餐盛行牛肉面，便起身去尋找。
面館里人聲鼎沸，擠滿了穿著工服、面帶倦容的食客。
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湯膻和辣椒香。
“師傅，要個二細！”
我說。
拉面師傅手法嫻熟，面團在他手中抻開、甩動、折疊，瞬間變成粗細均勻的面條。
等面時，我給她發了消息：一個可愛的“早上好”的表情包。
面吃完了，湯也見了底，手機安靜著。
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首到午后才漸漸釋然——不過一面之緣，她確實沒必要回應我的熱情。
下午三點多，手機終于亮起。
張勝：早。
我幾乎秒回：早啊。
太陽都快落山了。
張勝：……我：不會才起床吧？
張勝：嗯感覺到她不想多聊，我只好作罷。
之后兩天，我沒再打擾她，也未曾在那巷口再見她的身影。
第三日傍晚，我在外閑逛，不知不覺迷了路。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我卻越走越心慌。
躊躇再三，只好厚著臉皮再次點開她的頭像。
我：在忙嗎？
張勝秒回：？
我委婉道：有興趣出門轉轉嗎？
張勝：沒我只好坦白：我迷路了TAT人生地不熟的只認識你。
我現在在公園這邊的健康步道附近……能帶一下路嗎？
求求了/委屈/張勝：打個滴滴說位置就能到我拍了下周圍荒涼的環境發視頻過去：可是我這邊根本打不到車啊/頭疼/等了十來分鐘，她的消息才彈出來：定位發我。
我立刻發去定位，附贈一個感激涕零的表情包。
半小時后，天色漸暗，她出現了。
“張勝！”
我小跑著迎上去，“太好了，我還以為要露宿街頭了。”
她打量了我一眼，有些嫌棄：“這么大人了還能走丟，地方就這么大，你多走兩步就能找到路了。”
“人生地不熟的嘛。”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吃晚飯了嗎？
要不我請你？”
“不用。”
她搖搖頭，“你住哪兒？”
“就……你上次進去那條巷子旁邊的賓館。”
她點點頭，轉身走在前面。
我趕緊跟上。
一路沉默。
眼看就要走到熟悉的路口，我忍不住開口：“那個……你明天有空嗎？”
她側過臉看我，眼神里帶著詢問。
我搶在她拒絕前飛快說道：“上次拍的那些，我覺得光線和構圖都不夠好。
我想正式給你拍一組照片，你覺得怎么樣？”
她沉默片刻，才說：“……明天再說吧。”
“或者后天，大后天也行！”
我趕緊補充，“我看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是晴天，夕陽特別美。”
她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顯然無意繼續話題。
我識趣地閉嘴。
步行十分鐘后，旅館到了。
“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我由衷道謝，“那我明天……給你發消息？”
她依舊是那個簡單的“嗯”，然后轉身，走進了那條幽深的巷子。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盯著手機屏幕，終于等到她的回復：早。
我忍不住笑了：都快下午茶時間了，還早呢？
張勝：剛醒我望著窗外暖融融的秋陽，猶豫著敲字：今天天氣真好，要不要出來走走？
我請你喝咖啡？
消息發出去，心也跟著懸起來。
半個多小時后，屏幕亮起。
遇見張勝是在一個秋天。
我叫聞溪。
二十三歲那年，人生仿佛卡在霧里，西處游蕩。
手里多了臺相機，便借著它的鏡頭看世界。
一路輾轉，在那個秋意漸濃的時節，到了西北一個叫永安的小縣城。
出租車載著我初入永安，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我正望著窗外發呆，目光忽然被路邊的景象吸引。
街道空曠，老槐樹葉片金黃，撲簌簌地落。
樹下站著個女孩，仰著頭，角度恰好。
短發剛過下頜，一身寬松的白衣灰褲，配著白色運動鞋，身形單薄得像秋日里最后一片葉子。
我幾乎是本能地端起相機，然后付錢下車。
鏡頭拉近，我才發現她閉著眼，眼角不斷有淚滑落。
可她的表情平靜得驚人，不見半分悲戚，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安寧。
周遭的喧囂仿佛都被這安靜吸納了，連我心底那些躁動的迷茫，也奇異地沉淀下來。
我屏住呼吸，連按快門。
“拍夠了嗎？”
濃重的鼻音驚醒了我。
我慌忙放下相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不好意思啊，我看你挺投入的，就沒好意思打擾……”她轉過頭，臉上淚痕未干，眼神卻像深潭的水，平靜無波。
“給我看看。”
“啊？”
我一愣。
“照片。
剛才是在拍我吧？”
她從兜里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眼淚。
“哦哦，是。”
我趕緊遞過相機。
她低頭翻看，側臉在秋陽里顯得柔和。
“你拍得挺好啊。”
“你要是喜歡，我發給你？”
我趁機說。
“行。”
她掏出手機，“加微信吧。”
就這樣，我到永安不足一小時，微信列表里多了一位陌生人。
“外地來的？”
她問，眼睛還看著相機屏幕。
“嗯，第一次來。”
我頓了頓，忍不住問：“你呢？
是本地人嗎？”
她這才抬眼看了看我，點點頭，把相機還給我。
“先走了。”
“誒，等等！”
我脫口而出。
她停住腳步，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詢問。
“那個……你叫什么名字？
之后要是有空的話，能帶我在這縣城里轉轉嗎？”
我問得有些急切。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再說吧。”
沒有留下名字，也沒有多余的客套，她轉身，走進了居民樓旁的巷子，消失在光影里。
我在她消失那條巷子旁的旅館住了下來。
晚上，我給她發了微信。
先是傳了那組照片，然后試探著問：可以給個備注嗎？
過了一會兒，她回：謝謝。
張勝。
張勝。
一個聽起來有些利落，甚至略帶英氣的名字，和她的人奇妙地契合。
我回：不客氣，我叫聞溪。
/呲牙笑/那邊再無回音。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涼沁的空氣喚醒，想起之前在短視頻刷到過西北這邊的早餐盛行牛肉面，便起身去尋找。
面館里人聲鼎沸，擠滿了穿著工服、面帶倦容的食客。
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湯膻和辣椒香。
“師傅，要個二細！”
我說。
拉面師傅手法嫻熟，面團在他手中抻開、甩動、折疊，瞬間變成粗細均勻的面條。
等面時，我給她發了消息：一個可愛的“早上好”的表情包。
面吃完了，湯也見了底，手機安靜著。
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首到午后才漸漸釋然——不過一面之緣，她確實沒必要回應我的熱情。
下午三點多，手機終于亮起。
張勝：早。
我幾乎秒回：早啊。
太陽都快落山了。
張勝：……我：不會才起床吧？
張勝：嗯感覺到她不想多聊，我只好作罷。
之后兩天，我沒再打擾她，也未曾在那巷口再見她的身影。
第三日傍晚，我在外閑逛，不知不覺迷了路。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我卻越走越心慌。
躊躇再三，只好厚著臉皮再次點開她的頭像。
我：在忙嗎？
張勝秒回：？
我委婉道：有興趣出門轉轉嗎？
張勝：沒我只好坦白：我迷路了TAT人生地不熟的只認識你。
我現在在公園這邊的健康步道附近……能帶一下路嗎？
求求了/委屈/張勝：打個滴滴說位置就能到我拍了下周圍荒涼的環境發視頻過去：可是我這邊根本打不到車啊/頭疼/等了十來分鐘，她的消息才彈出來：定位發我。
我立刻發去定位，附贈一個感激涕零的表情包。
半小時后，天色漸暗，她出現了。
“張勝！”
我小跑著迎上去，“太好了，我還以為要露宿街頭了。”
她打量了我一眼，有些嫌棄：“這么大人了還能走丟，地方就這么大，你多走兩步就能找到路了。”
“人生地不熟的嘛。”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吃晚飯了嗎？
要不我請你？”
“不用。”
她搖搖頭，“你住哪兒？”
“就……你上次進去那條巷子旁邊的賓館。”
她點點頭，轉身走在前面。
我趕緊跟上。
一路沉默。
眼看就要走到熟悉的路口，我忍不住開口：“那個……你明天有空嗎？”
她側過臉看我，眼神里帶著詢問。
我搶在她拒絕前飛快說道：“上次拍的那些，我覺得光線和構圖都不夠好。
我想正式給你拍一組照片，你覺得怎么樣？”
她沉默片刻，才說：“……明天再說吧。”
“或者后天，大后天也行！”
我趕緊補充，“我看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是晴天，夕陽特別美。”
她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顯然無意繼續話題。
我識趣地閉嘴。
步行十分鐘后，旅館到了。
“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我由衷道謝，“那我明天……給你發消息？”
她依舊是那個簡單的“嗯”，然后轉身，走進了那條幽深的巷子。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盯著手機屏幕，終于等到她的回復：早。
我忍不住笑了：都快下午茶時間了，還早呢？
張勝：剛醒我望著窗外暖融融的秋陽，猶豫著敲字：今天天氣真好，要不要出來走走？
我請你喝咖啡？
消息發出去，心也跟著懸起來。
半個多小時后，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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