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原易主

同光元年（923年）十月，洛陽城頭懸起了“大唐”的旌旗。

李存勖披著日光，立于應(yīng)天門上，看著滿城百姓跪伏，心中涌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滿足感。

他用了十五年，從晉陽孤城打到這里，終于把那個篡了大唐國號的朱家王朝踩在腳下。

“陛下，梁主一族己盡誅。”

郭崇韜躬身稟報。

李存勖點點頭，目光掃過遠(yuǎn)處的宮殿群。

這座城市曾經(jīng)屬于他的養(yǎng)父李克用，屬于那個夢想復(fù)興大唐的***。

如今，他終于替義父完成了遺愿。

“傳旨天下，大唐復(fù)興！”

詔書如雪片般飛向西方，所過之處，引起了不同的反應(yīng)。

河?xùn)|軍將士歡呼雀躍——他們跟著李存勖從太原打到洛陽，終于能揚眉吐氣了。

中原百姓謹(jǐn)慎觀望——換了多少個皇帝他們都記不清了，先看看這位***能坐多久再說。

而在那些遠(yuǎn)離中原的割據(jù)勢力眼中，這個消息就像平地驚雷。

嶺南的南漢國，興王府內(nèi)燈火通明。

劉巖放下手中的奏報,臉色有些發(fā)白。

他起家于嶺南,本以為山高皇帝遠(yuǎn)，中原亂成一鍋粥正好讓他安心經(jīng)營自己的地盤。

誰知道李存勖這么生猛，十幾年就把朱梁給滅了。

“王兄以為，李存勖會不會……”劉臺試探著問。

“會不會打過來？”

劉巖苦笑，“這種猛人，誰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

嶺南雖然偏遠(yuǎn)，但也不是鐵板一塊。

如果李存勖真要南下，他這點家底能頂多久？

“派使者去洛陽。”

劉巖終于做出決定，“名義上是祝賀，實際上……去看看這位唐主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派誰去合適？”

劉巖沉思片刻：“何詞。

這家伙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而且嘴巴嚴(yán)實。”

幾乎在同時，江陵的荊南國也炸了鍋。

高季興一把摔碎了茶碗：“豈有此理！

朱溫老賊據(jù)中原二十載未能一統(tǒng)，李存勖何以如此之速？”

謀士梁震在一旁靜靜觀察著自家主公。

荊南地處西戰(zhàn)之地，東有南吳，南有楚國，西有蜀國，北面現(xiàn)在又來了個更兇猛的后唐。

這日子，可真不好過。

“主公，依在下之見……我知道你要說什么！”

高季興打斷他，“無非是讓我夾起尾巴做人，對吧？”

梁震點點頭：“李存勖能在十幾年間滅掉后梁，其**才能天下罕見。

我們這點家底，惹不起。”

“可是不表個態(tài)，他會不會覺得咱們不識抬舉？”

高季興皺眉，“要不……我親自去一趟洛陽？”

梁震的臉色變了：“萬萬不可！

主公，您現(xiàn)在是一國之主，豈能輕易離開根本？

更何況李存勖此人性情如何尚未可知，若是……若是什么？

你覺得他會扣押我？”

高季興冷笑，“他剛滅梁立國，正是需要拉攏人心的時候。

我主動去朝賀，他還能把我怎么樣？”

梁震欲言又止，最終只能嘆息：“主公若執(zhí)意要去，至少帶上我。”

“你？”

高季興看著這位文弱書生，“你能保護(hù)我？”

“在下雖不能舞刀弄槍，但至少能為主公多留一雙觀察的眼睛。”

廣陵（今揚州）的南吳國，氣氛相對平和一些。

年輕的吳王楊溥端坐在御座上，聽著下面的大臣們七嘴八舌地議論。

他知道，真正掌權(quán)的是徐溫，而徐溫身邊那位嚴(yán)可求，才是真正的智囊。

“諸位的意思，本王都聽明白了。”

楊溥清了清嗓子，“李存勖滅梁，確實震動天下。

但我大吳立國江南，與中原隔著長江天塹，倒也不必過于恐慌。”

徐溫微微頷首，示意楊溥說得不錯。

“不過，該有的禮數(shù)還是要做。”

楊溥看向徐溫，“義父以為，派誰出使為宜？”

徐溫還沒開口，嚴(yán)可求就笑著說道：“司農(nóng)卿盧蘋，為人穩(wěn)重，辦事周全，可當(dāng)此任。”

“就怕盧卿到了洛陽，被李存勖的氣勢壓住，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大臣提出疑慮。

嚴(yán)可求的笑容更深了：“此事易爾。

某愿為盧卿準(zhǔn)備些應(yīng)對之策，保他不辱使命。”

徐溫深深看了嚴(yán)可求一眼。

這位謀主每次說話都輕描淡寫，但往往暗藏玄機。

當(dāng)年李存勖和朱梁打得不可開交時，有人建議發(fā)兵相助，嚴(yán)可求堅決反對，結(jié)果證明他的判斷完全正確——中原確實是個大坑，誰跳進(jìn)去誰倒霉。

這次他又會給盧蘋準(zhǔn)備什么“應(yīng)對之策”呢？

“既然先生有把握，就這么辦吧。”

徐溫拍板，“盧蘋，你準(zhǔn)備一下，近日就出發(fā)。”

盧蘋躬身領(lǐng)命，心中卻七上八下。

嚴(yán)先生說有把握，自己這個工具人只管照做就是。

就是不知道，這次去洛陽，會遇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