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個我，一個快瘋了

記憶拉回兩個時辰前。

我睜開眼，看見的是繡著鴛鴦的床帳頂。

說真的，我當時第一個念頭是：我昨晚喝多了？

頭疼得厲害，渾身酸軟，跟被抽了骨頭似的。

我轉頭，想找找水喝，結果看見一個哭得妝都花了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襦裙，頭發散亂，臉上的胭脂糊成一團，看著又可憐又好笑。

她看見我睜眼，先是一愣，然后尖叫一聲：“鬼啊——！”

我：“？？？”

不是吧，我長得有那么嚇人嗎？

我坐起來，低頭看看自己——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但胸口敞著，領口還有幾道口紅印，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

我摸摸臉，皮膚倒是挺白，就是手感有點虛浮。

再摸**口，心跳倒是挺有力，不像要死的樣子。

就在這時，腦子里開始冒信息：云家二少爺、青州首富之子、二十歲、嗜酒好色、不學無術…等等，這是我？

不對，我好像是…無塵神帝？

那個修煉萬載，差點就成圣的存在？

女人縮在墻角，渾身發抖：“云、云公子…你剛才沒氣了…真的沒氣了…一炷香的時間…我還以為你…”她一邊說一邊哭，話都說不連貫。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好像…死過一次？

混亂開始了。

我腦子里像有兩場電影同時播放，吵得我頭都要炸了。

一邊是飛天遁地、法寶亂飛、仙氣飄飄的畫面：我站在九天之巔，身邊是溫柔的道侶璇璣，我們一起修煉，一起看日出…然后，就是丹田爆開的劇痛，神魂炸成萬千金光的絕望。

一邊是喝酒賭錢、調戲姑娘、被大哥罵廢物的日常：我在醉仙樓摟著花魁喝酒，在賭坊輸得**，被大哥云騰揪著耳朵罵“敗家子”，連家里的狗都看不起我…這都什么跟什么??？！

我試著理清思路。

“我，無塵神帝，被道侶璇璣背叛，在沖擊圣境時遭她暗算，神魂破碎…我，云無塵，云家二少，剛才在青樓和花魁廝混時，突然沒了氣，也就是俗稱的‘馬上風’猝死…”然后呢？

然后…好像有一團金色的流光，鉆進了我的眉心！

難道說，我這是…神魂奪舍？

還是重生？

我掙扎著爬下床，走到銅鏡前。

鏡子里的人，眉清目秀，皮膚白皙，但眼神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萎靡，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我嘆氣：“這皮囊…不及本座前世萬分之一啊?！?br>
身后的女人，也就是醉仙樓的花魁柳如煙，哭得更兇了：“云公子真的瘋了…都這時候了還說胡話…”我轉頭看她，一臉嚴肅地說：“姑娘莫怕，本座方才乃是‘元嬰出竅’，去地府逛了一圈，現己歸位。”

柳如煙：“？？？”

我：“…算了，跟你說不明白?！?br>
真是服了，跟一個古代青樓女子解釋修仙術語，我這腦子也是夠亂的。

我冷靜下來（假裝冷靜），開始仔細梳理腦子里的記憶。

不梳理還好，一梳理更懵了——我居然同時擁有兩種記憶！

神帝的記憶是碎的：記得各種功法的原理，記得天地法則的運轉，甚至記得煉制高階法寶的步驟，但具體怎么練、怎么煉，卻模糊得很，像是隔著一層霧。

云二少的記憶卻是完整的：連他八歲偷看丫鬟洗澡被抓住，挨了老爹一頓胖揍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更讓我震驚的是，這個云二少，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草包！

他偷偷記了一本賬，藏在自己房間的床板底下。

賬本里記著云家各店鋪的貓膩，記著掌柜們中飽私囊的證據，甚至還有大哥云騰做假賬、吞并家族產業的鐵證！

我翻看這段記憶，驚了：好家伙，這兄弟是個商業奇才啊！

居然靠著裝傻充愣在云家活了這么多年，這隱忍功夫，比本座當年修煉時還厲害！

他為什么要裝傻？

難道是怕被大哥滅口？

現在看來，還真被他猜中了。

我該怎么辦？

首先，不能讓人知道我“死過”一次。

不然被人當成妖怪就麻煩了。

裝失憶？

還是裝受驚過度，腦子不清醒？

好像都可以。

其次，得回家。

雖然家里有個想殺我的大哥，但我現在身無分文，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不回家去哪？

最后，我隱隱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召喚我。

很模糊，但那種感覺很強烈，像是冥冥中有一種力量，在指引我去某個地方。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還在哭的柳如煙說：“別哭了，本公子沒事了。

給我找身干凈的衣服?！?br>
柳如煙愣了愣，見我不像瘋了的樣子，才慢慢止住哭聲，去給我找衣服。

我走出醉仙樓時，柳如煙偷偷塞給我一個護身符，紅繩系著，上面刻著模糊的觀音像。

“公子…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br>
她小聲說，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我隨口說：“死過一回嘛，總能明白點什么?！?br>
她的表情更復雜了，欲言又止。

我上了家里來接我的馬車，剛坐穩，眉心突然一熱！

那種召喚感，更強烈了。

好像有什么東西，就在云府方向，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