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拋下的爆爆
“砰啷！”
克萊格失手打碎了酒杯，琥珀色的液體混著玻璃渣在骯臟的木地板上濺開。
他顧不上這些，胸膛劇烈起伏，嘴唇發白，像是剛從深水里被撈出來。
“范德爾……范德爾被希爾科的人抓走了！”
最后一滴酒館里瞬間沒了聲音。
原本嘈雜的空氣仿佛被抽干，只剩下角落里煉金管道泄露出的嘶嘶聲。
蔚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那把椅子因為失去平衡，向后翻倒，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拳頭己經攥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分明。
“希爾科！”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要將人撕碎的狠厲。
“他們往煉金工坊的方向去了。”
克萊格補充道，聲音還在發抖。
“麥羅，克萊格，走了。”
蔚的語氣不容置疑，她抓起桌上那副滿是劃痕的金屬拳套，轉身就要往外沖。
“站住。”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即將沸騰的油鍋。
北辰伸出手，按住了蔚的肩膀。
他的動作不快，力道卻很穩，讓蔚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
“放手，北辰。”
蔚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去了送死嗎？”
北辰沒有松手，他繞到蔚的面前，首視著她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希爾科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布下了陷阱。
你這樣沖過去，正中他下懷。”
麥羅在一旁抱著手臂，撇著嘴吹了聲口哨：“喲，我們的大學者又有高見了。
不動手，難道在這里等范德爾被做成罐頭嗎？”
“閉嘴，麥羅。”
北辰的視線沒有離開蔚，他的眼神異常冷靜，“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救回范德爾。
但不是用命去填。”
蔚胸口起伏，她死死盯著北辰，兩人對峙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焦灼。
她知道北辰說的是對的。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雖然不擅長打架，但腦子永遠是轉得最快的那一個。
“那你說怎么辦？”
蔚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北辰松開按著她肩膀的手，轉身從吧臺后撕下一張記錄貨運的油膩草紙，又撿起一截碳棒。
“希爾科覺得我們會從正門沖進去，或者從樓上砸開窗戶。”
他在紙上迅速勾勒出幾條交錯的線條，“但他忘了，那家煉金工坊的前身是污水處理站。
我小時候為了躲避執法官，把那里的每一條排污管道和通風口都鉆遍了。”
他的手指點在草紙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里，有一個被廢棄的排污口，被一堆垃圾山擋著。
可以首接通到工坊的地下二層。
從那里上去，可以完美繞開他們在大廳和樓上的埋伏。”
麥羅探過頭，臉上的譏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
克萊格也湊了過來，緊張地看著那張簡陋的地圖。
“這……能行嗎？”
克萊格小聲問。
“總比沖進去當靶子好。”
蔚拿過那張圖紙，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就這么辦。
我和麥羅先進去，找到人就動手。
北辰，你和克萊格在外面接應。”
“不。”
北辰搖頭，“我必須進去。
那里的管道很復雜，只有我認得路。
而且，你和麥羅負責動手，我負責觀察，找到最合適的撤退路線。”
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好。
都聽你的。”
“我呢？
我也可以幫忙！”
一個細弱的聲音從門后傳來。
爆爆抱著她最新的發明，那個長著大眼睛、齜著牙的猴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一絲討好和期待的笑容，將懷里的寶貝往前遞了遞。
“看！
它能把墻都炸開！
我能幫你們的！”
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剛剛建立起來的冷靜和計劃，仿佛被這個不合時宜的出現徹底打碎。
“回家去，爆爆！”
她的聲音粗暴而尖利，充滿了不耐煩，“這里沒你的事！
這**不是游戲！”
爆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抱著猴子**的手臂收緊，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低下頭，長長的藍色劉海遮住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
“蔚。”
北辰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擋在了爆爆面前。
他蹲下身，視線與爆爆齊平，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個冰冷的金屬猴子。
“這個很厲害。”
他的聲音很柔和，“但是，這次的任務需要悄悄地進行，爆炸聲會把所有敵人都引來。
所以，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待在家里，保護好自己，等我們回來。
好嗎？”
爆爆抬起頭，眼睛里噙著淚水，她看著北辰，又看了看不遠處撇過頭去的蔚。
北辰再次向她保證：“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把范德爾帶回來。
蔚她……她只是太擔心了。”
他伸手，輕輕抹掉爆爆眼角的淚珠，然后站起身。
“走了。”
他對蔚和麥羅說。
一行人快步走出了酒館，融入祖安那片永遠昏暗的、由化學煙霧和霓虹燈光交織成的迷霧里。
在拐過一個街角時，北辰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酒館那扇滿是污漬的窗戶，他看到爆爆小小的身影還站在原地。
她孤零零地抱著那個金屬猴子，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像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刺了一下他的心臟。
他甩了甩頭，把這絲不安壓了下去，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蔚。
煉金工坊那如同鋼鐵巨獸般的輪廓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劣質燃油和某種刺鼻化學品的混合氣味，刮得人喉嚨發*。
工坊周圍異常安靜，連平時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碩鼠都不見蹤影。
這種寂靜，本身就是最大的警告。
北辰領著眾人，繞到一個巨大的垃圾山后面。
腐爛的食物和工業廢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他撥開一堆銹蝕的鐵皮，露出了一個半人高的、黑漆漆的管道口。
“就是這里。”
他壓低聲音，“進去之后，跟著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蔚和麥羅對視一眼，沒有廢話，先后鉆了進去。
北辰最后一個，在進入管道前，他再次回頭，望向“最后一滴”酒館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綠色煙霧。
他深吸一口氣，鉆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潛入行動，開始了。
克萊格失手打碎了酒杯，琥珀色的液體混著玻璃渣在骯臟的木地板上濺開。
他顧不上這些，胸膛劇烈起伏，嘴唇發白，像是剛從深水里被撈出來。
“范德爾……范德爾被希爾科的人抓走了！”
最后一滴酒館里瞬間沒了聲音。
原本嘈雜的空氣仿佛被抽干，只剩下角落里煉金管道泄露出的嘶嘶聲。
蔚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那把椅子因為失去平衡，向后翻倒，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拳頭己經攥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分明。
“希爾科！”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要將人撕碎的狠厲。
“他們往煉金工坊的方向去了。”
克萊格補充道，聲音還在發抖。
“麥羅，克萊格，走了。”
蔚的語氣不容置疑，她抓起桌上那副滿是劃痕的金屬拳套，轉身就要往外沖。
“站住。”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即將沸騰的油鍋。
北辰伸出手，按住了蔚的肩膀。
他的動作不快，力道卻很穩，讓蔚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
“放手，北辰。”
蔚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去了送死嗎？”
北辰沒有松手，他繞到蔚的面前，首視著她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希爾科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布下了陷阱。
你這樣沖過去，正中他下懷。”
麥羅在一旁抱著手臂，撇著嘴吹了聲口哨：“喲，我們的大學者又有高見了。
不動手，難道在這里等范德爾被做成罐頭嗎？”
“閉嘴，麥羅。”
北辰的視線沒有離開蔚，他的眼神異常冷靜，“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救回范德爾。
但不是用命去填。”
蔚胸口起伏，她死死盯著北辰，兩人對峙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焦灼。
她知道北辰說的是對的。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雖然不擅長打架，但腦子永遠是轉得最快的那一個。
“那你說怎么辦？”
蔚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北辰松開按著她肩膀的手，轉身從吧臺后撕下一張記錄貨運的油膩草紙，又撿起一截碳棒。
“希爾科覺得我們會從正門沖進去，或者從樓上砸開窗戶。”
他在紙上迅速勾勒出幾條交錯的線條，“但他忘了，那家煉金工坊的前身是污水處理站。
我小時候為了躲避執法官，把那里的每一條排污管道和通風口都鉆遍了。”
他的手指點在草紙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里，有一個被廢棄的排污口，被一堆垃圾山擋著。
可以首接通到工坊的地下二層。
從那里上去，可以完美繞開他們在大廳和樓上的埋伏。”
麥羅探過頭，臉上的譏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
克萊格也湊了過來，緊張地看著那張簡陋的地圖。
“這……能行嗎？”
克萊格小聲問。
“總比沖進去當靶子好。”
蔚拿過那張圖紙，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就這么辦。
我和麥羅先進去，找到人就動手。
北辰，你和克萊格在外面接應。”
“不。”
北辰搖頭，“我必須進去。
那里的管道很復雜，只有我認得路。
而且，你和麥羅負責動手，我負責觀察，找到最合適的撤退路線。”
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好。
都聽你的。”
“我呢？
我也可以幫忙！”
一個細弱的聲音從門后傳來。
爆爆抱著她最新的發明，那個長著大眼睛、齜著牙的猴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一絲討好和期待的笑容，將懷里的寶貝往前遞了遞。
“看！
它能把墻都炸開！
我能幫你們的！”
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剛剛建立起來的冷靜和計劃，仿佛被這個不合時宜的出現徹底打碎。
“回家去，爆爆！”
她的聲音粗暴而尖利，充滿了不耐煩，“這里沒你的事！
這**不是游戲！”
爆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抱著猴子**的手臂收緊，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低下頭，長長的藍色劉海遮住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
“蔚。”
北辰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擋在了爆爆面前。
他蹲下身，視線與爆爆齊平，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個冰冷的金屬猴子。
“這個很厲害。”
他的聲音很柔和，“但是，這次的任務需要悄悄地進行，爆炸聲會把所有敵人都引來。
所以，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待在家里，保護好自己，等我們回來。
好嗎？”
爆爆抬起頭，眼睛里噙著淚水，她看著北辰，又看了看不遠處撇過頭去的蔚。
北辰再次向她保證：“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把范德爾帶回來。
蔚她……她只是太擔心了。”
他伸手，輕輕抹掉爆爆眼角的淚珠，然后站起身。
“走了。”
他對蔚和麥羅說。
一行人快步走出了酒館，融入祖安那片永遠昏暗的、由化學煙霧和霓虹燈光交織成的迷霧里。
在拐過一個街角時，北辰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酒館那扇滿是污漬的窗戶，他看到爆爆小小的身影還站在原地。
她孤零零地抱著那個金屬猴子，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像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刺了一下他的心臟。
他甩了甩頭，把這絲不安壓了下去，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蔚。
煉金工坊那如同鋼鐵巨獸般的輪廓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劣質燃油和某種刺鼻化學品的混合氣味，刮得人喉嚨發*。
工坊周圍異常安靜，連平時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碩鼠都不見蹤影。
這種寂靜，本身就是最大的警告。
北辰領著眾人，繞到一個巨大的垃圾山后面。
腐爛的食物和工業廢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他撥開一堆銹蝕的鐵皮，露出了一個半人高的、黑漆漆的管道口。
“就是這里。”
他壓低聲音，“進去之后，跟著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蔚和麥羅對視一眼，沒有廢話，先后鉆了進去。
北辰最后一個，在進入管道前，他再次回頭，望向“最后一滴”酒館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綠色煙霧。
他深吸一口氣，鉆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潛入行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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