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潭驚變

天闕宗，三千石階覆著一層薄霜，宛如撒了細碎銀粉。

林澈握著竹掃帚，因用力指節泛白。

山門處的問劍碑巍峨矗立，投下的陰影剛好掩住他粗**襟下的舊傷——昨日，內門弟子為試新鑄寶劍，隨意抓他來當活靶子，留下的淤青此刻還隱隱作痛。

“雜役就該有雜役的樣子。”

背后傳來一聲嗤笑，帶著幾分輕蔑。

三個白袍弟子攔住他的去路。

為首的王師兄，嘴角掛著不屑的弧度，指尖挑著個油紙包，松子酥的香氣彌漫開來，卻混著濃濃的嘲諷：“膳房說丟了兩盒點心，林師弟可見過？”

林澈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他自然認得那紙包上的藥王谷印記，今晨藥王谷使者來訪，他親自將這貢品擺上迎客臺。

山風呼嘯著刮過，卷起他磨破的袖口，露出腕間那道被劍氣灼傷的疤痕，宛如扭曲的小蛇。

“轟！”

一聲驚雷突兀炸響，仿佛天被撕開一道口子。

眾人驚愕抬頭，只見九重天穹裂開血紋，護山大陣泛起詭異紫光，光芒閃爍間似有兇獸咆哮。

林澈趁眾人分神，身形一閃，錯步朝側門奔去。

身后傳來氣急敗壞的叫罵聲，他緊緊攥著懷中偷藏的《基礎劍訣》，那是他渴望改變命運的一絲希望，朝著后山禁地飛奔而去。

禁地界碑上的符咒殘缺不全，有的字跡己模糊不清，仿佛歲月在此處留下的斑駁傷痕。

林澈穿著破舊布鞋，匆匆跑過，腳下不時踩到枯骨，發出脆響，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闖入了何等兇險之地。

寒潭水面，邊緣凝結著尖銳的冰晶，像一把把利刃，而中央卻詭異地翻涌著赤色漩渦，仿佛有一只無形巨手在攪動。

他懷中的《基礎劍訣》突然發燙，熱度迅速蔓延，燙得胸口皮肉發搐 “滋啦” 聲響，好似被烙鐵熨過。

“咚！”

尖銳的暗器破空聲傳來，林澈身體本能反應，撲向潭邊。

王師兄的飛劍帶著凌厲劍氣，“嗖” 地釘入身后古松，劍柄上淬毒的藍光閃爍，映出三人猙獰的面孔，宛如惡鬼。

退無可退，林澈心一橫，縱身躍入那血色漩渦。

剛一入水，刺骨寒意瞬間襲來，如無數冰針鉆進血脈，要將他凍結。

可林澈卻又感覺丹田處燃起熊熊烈焰，冷熱交攻，痛苦不堪。

破碎的記憶如碎片般在腦海中炸開：一位白衣劍客身姿決絕，血染蒼穹，九重天闕在雷火中劇烈崩塌，仿佛世界末日。

潭底，尖銳的青銅碎片割破他的掌心，殷紅的血珠涌出，在寒水中竟凝成血色劍形，透著神秘。

“三千年了……” 一個空靈女聲在水中回蕩，聲音雖輕，卻震得潭水劇烈沸騰。

林澈右臂浮現玄奧圖騰，似是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幽光。

青銅碎片化作流光，“嗖” 地沒入他眉心，剎那間，他看見自己瞳孔變成鎏金色，璀璨奪目。

而潭底封印大陣，在這光芒下寸寸龜裂，發出沉悶的 “咔咔” 聲。

血林澈破水而出時，原本的寒潭己化作翻涌的巖漿池，熱氣蒸騰。

王師兄等人己化作焦尸，面目全非，手中還緊緊攥著合歡宗的**散，似乎到死都沒松開。

林澈顫抖著伸手摸向心口，那里多了一道劍形胎記，觸手溫熱。

而原本毫無靈根的經脈中，此刻正奔涌著狂暴劍氣，仿佛要沖破身體束縛。

山巔急促的鐘鳴響起，悠長而緊迫，無數劍光如流星般朝禁地掠來。

林澈踉蹌著抓起半塊青銅鏡，鏡面模糊，映出的卻不是他的臉——那是個眉心有新月印記的少女，眸光清澈，正隔著虛空與他對視，仿佛有千言萬語。

第一縷晨光艱難地刺破云層，灑在刑堂冰冷的青玉磚上，泛著幽冷光澤。

戒律長老端坐在高座，威壓如山岳般壓下，林澈跪在地上，骨骼在這威壓下 “咔咔” 作響，仿佛隨時會破碎。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時，威壓驟然消散。

“此子……” 端坐高臺的天闕宗主突然起身，手中問天劍發出低沉龍吟，似在呼應著什么。

林澈背后浮現虛幻劍影，劍氣縱橫，正是問劍碑上失傳千年的 “太虛劍意”，這劍意縹緲卻又透著無上威嚴。

堂外，一股藥香隨風浮動，絲絲縷縷鉆進刑堂。

一個身影款步而入，素白裙裾掃過門檻。

此人佩戴著藥王谷玉牌，玉牌上那新月紋章，與青銅鏡中少女額間印記竟如出一轍，似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