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岸上的晨光

阿璃被男子的目光看得有些慌亂，手腕被他抓得緊緊的，掙脫不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子掌心的溫度，和深海的冰涼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讓她心悸的暖意。

“放開我！”

阿璃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尾尖在水中用力一擺，濺起的水花落在男子臉上，“人類，你快放開我！”

男子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緩緩松開了手，但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她的魚尾，眼中的驚艷絲毫未減：“我沒有惡意，只是……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美麗的生物。”

阿璃臉頰微微發(fā)燙，她自幼在深海長大，身邊的鮫族都是魚尾鱗甲，從未有人夸過她“美麗”。

她別過臉，不敢再看男子的眼睛，只低聲道：“你受傷了，我送你到岸邊?！?br>
說完，她不再猶豫，用盡全力將男子往不遠處的沙灘推去。

男子的身體很沉，阿璃推得有些吃力，月白色的鱗甲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泛白，手臂也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酸。

好在沙灘并不遠，沒過多久，阿璃便將男子推上了岸。

她快速后退，將魚尾藏在水中，只露出上半身，警惕地看著男子。

男子趴在沙灘上，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海水，臉色漸漸恢復了一些血色。

他撐起身體，看向水中的阿璃，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姑娘相救，不知姑娘芳名？

日后若有機會，我必定報答。”

“我叫阿璃。”

阿璃下意識回答，說完又立刻后悔了——長老說過，不可向人類透露自己的名字。

她連忙補充道：“你不用報答我，只要你別告訴其他人見過我，就好?！?br>
男子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叫顧晏之，是附近漁村的漁民，今日出海捕魚，遇到了風浪，才不慎落水。”

顧晏之說著，目光落在阿璃胸前的避水珠上，那淡藍色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讓他有些好奇，但他并沒有多問——他能感覺到，眼前的少女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他不該探究。

阿璃看著顧晏之真誠的眼神，心中的警惕漸漸放下了一些。

她想起大長老說的“人類很**”，但眼前的顧晏之，看起來并不像壞人，反而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

“你身上的傷需要處理，”阿璃看了一眼顧晏之手臂上的傷口，鮮血還在緩緩滲出，“附近有草藥，可以止血?！?br>
顧晏之有些驚訝：“你知道哪里有草藥？”

阿璃點了點頭，她在深海中見過很多有療傷功效的海藻，而海邊上的一些草藥，和深海海藻的功效相似，她自幼跟著族中的藥師學習，自然認識。

她讓顧晏之在沙灘上等著，自己則游到岸邊的礁石旁，小心翼翼地爬上礁石——這是她第一次離開海水，魚尾接觸到礁石的瞬間，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顧晏之看到她的樣子，連忙上前想要幫忙：“小心點?！?br>
阿璃搖了搖頭，咬著牙，用手支撐著身體，在礁石縫隙中尋找草藥。

很快，她便找到了幾株止血的草藥，用石頭將草藥搗碎，然后走到顧晏之身邊，將藥汁敷在他的傷口上。

草藥的清涼感瞬間緩解了傷口的疼痛，顧晏之看著阿璃認真的側(cè)臉，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輕輕顫動，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白玉，讓他不由得看呆了。

阿璃敷完藥，抬頭便對上顧晏之的目光，臉頰又是一紅，連忙后退了一步：“好了，這樣傷口就不會發(fā)炎了。

我該走了?！?br>
說完，她轉(zhuǎn)身便要跳入海中。

“阿璃姑娘！”

顧晏之連忙叫住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貝殼，貝殼上刻著簡單的海浪紋路，“這個送給你，算是我的一點心意?！?br>
阿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貝殼。

貝殼很光滑，帶著顧晏之掌心的溫度，放在耳邊，還能聽到淡淡的海**，像極了歸墟之淵的水流聲。

“謝謝?！?br>
阿璃低聲道，然后轉(zhuǎn)身跳入海中，月白色的魚尾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很快便消失在海水中。

顧晏之站在沙灘上，看著阿璃消失的方向，手中還殘留著她指尖的微涼，心中莫名多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草藥，又看了看手中的貝殼，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容。

而海中的阿璃，握著那枚貝殼，耳邊是海**，掌心是貝殼的溫度，心中的不安漸漸被一種陌生的悸動取代。

她知道，自己違背了長老的叮囑，不僅告訴了人類自己的名字，還收下了他的禮物，但她并不后悔。

她不知道，這一次的相遇，會徹底改變她的命運，讓她在愛恨情仇中掙扎千年，最終溺于那片她曾向往的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