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冷宮里的第三年。

年幼不受寵的八皇子來我宮里，舉著手指發誓：“娘娘若是能同我聯手，兒臣定竭盡全力。”

我受夠了這暗無天日的冷宮，也看出了他的野心。

點頭答應下來。

結果當晚，他捧著親手做的花燈湊到我跟前：“母妃，您看！”

我垂眸看過去：“你要是真閑得沒事，可以去看看書。”

他捧著花燈的手一頓，默默應是。

彈幕笑瘋了。

瘋批大佬第一次討好人，居然還被拒絕了。

笑發財了，其實小瘋批還偷偷做了桂花糕，氣的他回去全吃了，以后再想吃怕是不可能了。

深秋，我斜斜靠在軟榻上，翻來覆去看著手里的話本子。

冷宮里面的書少的可憐，手上這幾本，我已經快要倒背如流了。

正晃神時，秋棠從外面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娘娘，八皇子來給您請安。”

我手里的書頁沒翻。

請安？

我不是他生母，不是皇后，甚至連個正經妃位都算不上。

整個后宮提起沈貴妃三個字，都得壓低話音，生怕沾上晦氣。

他來看我做什么？

“回了吧。”

秋棠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多說，轉身出去。

我順著她的身影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站著個小小少年，個頭不高，衣裳洗得發白，料子是去年的舊款，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小節手腕。

秋棠走到他跟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他臉上沒有半點意外，也沒有半點委屈，規規矩矩朝秋棠行了一禮。

“多謝姑姑通傳。”

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我收回視線。

其實我清楚他來做什么。

宮里沒有母親的孩子是什么處境，我不用猜。

他生母林才人活著的時候就不得寵，死后更是無人問津。

如今宮里皇子公主一個接一個地生，誰還記得有個八皇子？

他是來找靠山的。

可我已經有過一個兒子了。

秋棠回來的時候，欲言又止。

我翻了一頁書，沒抬頭。

她還是沒忍住：“娘娘，大皇子也有些日子沒來看您了。

奴婢聽說上個月他生辰，皇后娘娘給他辦了好大的宴席，請了好幾位皇子公主——”我的手指按在書頁上，沒動。

秋棠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跟了我十二年，太清楚什么話不該說。

安靜重新填滿了這間破舊的宮殿。

我沒有怪她，她只是心疼我。

可有些事，心疼也沒用。

我深知想要出人頭地，就得付出比尋常人多百倍的辛苦。

我教顧清寒讀書習字，教他禮儀規矩，教他如何在這座吃人的宮殿里活下去。

我對他嚴格，因為我父親就是這樣教我的。

我也沒有快樂的童年，只有刻進骨頭里的規矩和本事。

可他覺得我太過嚴苛，三天兩頭往云夢清身邊跑。

云夢清回給他拿西域進貢來的新鮮玩應，也會哄他告訴他凡事都可慢慢來。

漸漸的，顧清寒便同我疏遠了。

后來我試著改。

我學著云夢清的樣子給他做紙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