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日

江寒的十八歲生日，是在城市邊緣的鐵棚屋里伴著異獸嘶吼聲度過的。

鐵棚屋是用廢舊鋼板拼接而成的，墻面布滿銹跡，縫隙里塞滿了破布，卻依舊擋不住雨水的滲透，墻角積著一小灘渾濁的水，倒映著頭頂昏黃閃爍的應急燈。

屋里陳設極簡：一張用木板搭成的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舊被褥；一張掉漆的鐵皮桌，墻角靠著父親的老舊脈沖**，槍身布滿劃痕，旁邊堆著幾卷止血繃帶和半瓶碘伏；唯一的“奢侈品”是墻上掛著的電子日歷，屏幕邊緣磕裂了一道縫，卻依舊亮著清晰的數字。

空氣里彌漫著鐵銹、霉味與雨水的腥氣，混合成一種獨屬于末日邊緣的壓抑氣息。

窗外的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噼啪作響，像是有無數只手在瘋狂拍打，混著城墻外異空間裂縫傳來的低沉咆哮，像是某種巨獸在黑暗中磨牙。

江寒坐在鐵皮桌旁，手指反復摩挲著桌角的全家福，照片上母親的笑容早己泛黃，父親的肩膀還很挺拔。

他抬頭望向電子日歷，屏幕右下角的紅色數字格外刺眼：2071年，7月15日。

這是他的生日，也是父親江振承諾要送他成年禮物的日子。

三十七年前那場“大裂隙”災難降臨，全球各地撕開無數空間裂縫，異獸涌出撕碎舊世界秩序。

人類僥幸發現，擊殺異獸可能凝結“異獸卡片”，既能召喚異獸作戰，還能提升持有者身體素質，這才在廢墟上穩住腳跟。

可卡片極為珍貴，一張最低級的G級卡片，市場價就要二十萬信用點，相當于普通家庭半年的生活費。

江寒的父親江振，是最底層的“低端獵人”，沒有先進裝備，僅靠一把舊**在低危裂縫附近獵殺弱小異獸，換取微薄收入養家。

母親早逝，父子倆相依為命，每次父親出門狩獵，江寒都要徹夜等候，首到聽見那輛破舊懸浮摩托“突突”的引擎聲，才能放下懸到嗓子眼的心。

“咔嗒。”

門鎖轉動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江寒猛地站起身，幾乎是撲到了門口。

門被推開，渾身濕透的江振走了進來，雨水順著他凌亂的黑發往下滴，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水洼。

他左臂的袖口浸著暗紅的血，褲腿磨破了好幾處，沾滿泥濘，肩頭還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背包，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到極致的狼狽，可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爸！”

江寒沖過去，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鼻尖瞬間涌上一股血腥味，“你又受傷了！”

江振咧嘴笑了笑，不在意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聲音沙啞：“小傷，不礙事。”

他踉蹌著走到床邊坐下，剛脫下濕透的外套，口袋里就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灰棕色的絨毛蓬松柔軟，圓溜溜的黑眼睛像兩顆黑葡萄，鼻尖還沾著點泥土，頭頂上戴著個迷你的皮質小安全帽，正是跟著江振多年的E級異獸“鐵齒鼠”，江寒給他取名叫紅薯小家伙一落地，就邁著小短腿噠噠跑到江寒腳邊，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吱吱”的軟聲，像是在打招呼。

江寒彎腰把它抱起來，指尖觸到它安全帽上熟悉的磨損痕跡，心里一暖——這頂小安全帽還是他小時候用玩具做的，當時鐵齒鼠剛跟著父親，總愛在鉆地時磕到腦袋“紅薯，又跟著我爸去冒險啦？”

江寒輕輕戳了戳它的小腦袋鐵齒鼠人性化地眨了眨眼，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心，又轉頭看向江振，對著他受傷的胳膊“吱吱”叫了兩聲，語氣里帶著幾分責備。

江振失笑，伸手揉了揉鐵齒鼠的絨毛：“老伙計，辛苦你了?！?br>
鐵齒鼠卻傲嬌地扭過腦袋，跑到墻角叼起一塊干凈的紗布，又噠噠跑回來，把紗布放在江寒手邊，還用小爪子指了指江振的傷口，像是在催促他趕緊處理。

江寒忍著笑，拿起紗布：“知道啦，這就換藥?！?br>
他蹲在父親面前，小心翼翼地解開舊繃帶，傷口還在滲血，是被異獸爪子劃開的長條狀傷口，邊緣有些紅腫發炎。

他動作麻利地用干凈紗布擦掉血漬，倒上碘伏，疼得江振攥緊了拳頭，沒吭聲。

鐵齒鼠則蹲在一旁，小爪子緊緊扒著江振的褲腿，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傷口，時不時發出兩聲低低的“吱吱”聲，像是在給江振打氣。

他踉蹌著走到床邊坐下，脫下濕透的外套，露出左臂滲血的繃帶，“蹲了三天，總算沒白功夫。”

他動作麻利地用干凈紗布擦掉血漬，倒上碘伏，疼得江振悶哼一聲，卻只是攥緊了拳頭，沒吭聲。

“都跟你說了，別去碰那些有攻擊性的異獸，你就是不聽。”

江寒依舊認真地纏上新繃帶，“我們日子過得緊點沒關系，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辦？”

江振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軟了下來：“傻小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忘了？”

他彎腰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表面有些磨損，卻被擦拭得很干凈，“給，成年禮?！?br>
江寒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那個盒子，心臟突然狂跳起來。

他不是沒想過父親的禮物，或許是一塊壓縮餅干，或許是一件新的工裝，卻從未敢奢望過別的。

“先歇會兒，喝口水。”

江寒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起身給父親倒了杯溫水，看著他一飲而盡，才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盒子。

江振靠在床沿上，喘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期待：“打開看看，喜歡不?！?br>
江寒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顫地打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