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變異犬

倉庫的鐵皮頂被夜風敲得咚咚響，像某種沉悶的鼓點。

糯糯沒敢睡死，半瞇著眼留意著外面的動靜，指尖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電光。

石頭抱著煤球縮在紙箱堆里，呼吸漸漸平穩，只是睡著時眉頭還皺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夢。

后半夜，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從倉庫外傳來——不是喪尸那種拖沓的嘶吼，而是帶著利爪抓撓地面的尖銳聲響，還有某種野獸般的低嚎。

糯糯猛地坐起身，推醒石頭：“醒醒，有東西來了。”

石頭瞬間清醒，緊緊抱住煤球，眼睛瞪得溜圓。

糯糯摸到身邊的水果刀，借著從破窗透進來的月光看向門口——鋼筋焊接的臨時屏障上，竟出現了幾道深深的抓痕，金屬扭曲的聲音刺耳得讓人牙酸。

“是變異犬。”

糯糯壓低聲音，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曾遠遠見過那種怪物，喪尸病毒變異后附著在犬類身上，速度快得像風，獠牙能輕易咬碎骨頭，比普通喪尸危險十倍。

抓撓聲越來越密集，鋼筋屏障搖搖欲墜。

糯糯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她拉著石頭退到倉庫深處，目光掃過角落里堆著的幾個空油桶。

“待會兒我引開它，你往倉庫后面跑，那里有個通風口，能鉆出去。”

“那你呢？”

石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有異能，沒事。”

糯糯摸了摸他的頭，掌心的雷電開始凝聚，藍白色的光芒映在她臉上，看不出絲毫怯懦，“記住，別回頭，往東邊跑，那里有片廢棄的工業區，或許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巨響，鋼筋屏障被硬生生撕開個口子，一只渾身流膿的巨型犬類撞了進來，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紅光，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快走！”

糯糯將雷電猛地砸向變異犬，同時推了石頭一把。

藍白色的電流擊中變異犬的側腹，它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卻沒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撲了過來。

石頭咬著牙，抱著煤球沖向倉庫后方。

他回頭時，正看見糯糯靈巧地躲過變異犬的撲咬，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根鐵棍，棍身纏繞著雷電，每一次揮打都帶著滋滋的電流聲。

通風口比想象中狹小，石頭費了很大力氣才擠出去，懷里的煤球嚇得瑟瑟發抖。

他趴在地上，透過通風口的縫隙往倉庫里看——糯糯被變異犬逼到了墻角，雷電異能似乎在減弱，動作也慢了下來，手臂上還多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姐姐！”

石頭急得快要哭出來。

就在這時，糯糯忽然抓起身邊的一個空油桶，將剩余的雷電全部注入其中。

油桶瞬間被電流包裹，她用盡全身力氣將油桶砸向變異犬。

油桶在接觸到變異犬的瞬間炸開，狂暴的電流混著飛濺的金屬碎片，將變異犬的半邊身體炸得焦黑。

變異犬發出最后一聲哀嚎，重重倒在地上。

糯糯脫力地癱坐在地，手臂上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剛想喘口氣，卻聽見倉庫外傳來更多的低嚎聲——不止一只變異犬。

“糟糕。”

她心里一沉，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腿軟得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通風口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石頭的腦袋探了出來，手里還拿著塊從地上撿的、沾著瀝青的石塊：“姐姐，我幫你！”

糯糯又氣又急：“誰讓你回來的！”

“你說過，我們不用一個人走。”

石頭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他從通風口爬進來，將懷里的煤球往糯糯身邊一放，撿起地上的另一根鐵棍，雖然手抖得厲害，卻死死盯著倉庫門口。

煤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忽然弓起背，對著門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糯糯看著身邊的小男孩和小貓，心里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下來。

她咬著牙，用沒受傷的手抓住石頭的胳膊，同時集中精神調動空間異能——這次，她沒往空間里裝東西，而是將里面的三瓶礦泉水全部倒了出來，水流在半空中被雷電擊中，瞬間變成了帶著電流的冰錐，齊刷刷射向門口。

“滋啦——”剛沖進來的兩只變異犬被冰錐刺穿身體，電流順著冰錐蔓延，很快就沒了動靜。

倉庫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一貓粗重的呼吸聲。

糯糯看著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又看了看石頭臉上混合著淚水和灰塵的笑容，忽然覺得，所謂的異能，所謂的空間，都不如身邊這一點點的牽絆來得有力量。

她從空間里摸出那包醫用紗布，咬著牙給自己包扎傷口。

石頭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幫她按住紗布的邊角，煤球則用腦袋蹭著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慰。

“天亮我們就去工業區。”

糯糯低聲說，“那里應該有藥品。”

“嗯！”

石頭用力點頭，“我剛才在通風口外看到，東邊好像有炊煙。”

糯糯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看向倉庫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炊煙？

難道還有其他幸存者？

她握緊了掌心重新凝聚起的微弱電光，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

或許，這末日里，值得守護的東西，不止物資和彼此。

遠方，第一縷陽光刺破灰暗的云層，照亮了布滿廢墟的街道，也照亮了倉庫里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