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走廊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幾何圖形。，跟在輔導員身后，神情悠然得不像個轉校生，倒像是來參觀的游客。“到了，這就是你們班。”輔導員敲了敲教室門，“***，新同學來了?！?。，有好奇的，有淡漠的的，還有幾道明顯帶著打量意味的——，眼神在王玄身上轉了一圈，很快失去了興趣。。。
洗得發白的T恤，地攤上的運動褲，腳上那雙鞋雖然干凈，但能看出來穿了很久。

長相倒是清秀，可清秀能當飯吃？

“自我介紹一下?！卑嘀魅?**讓開講臺。

王玄走上臺，目光掃過全班，最后在后排某處停留了零點三秒。

“王玄，王者之王，玄之又玄?！彼肿煲恍?，“轉校生，大三，單身。”

哄笑聲四起。

“**，這自我介紹有點東西啊。”

“王者之王？中二病晚期吧？”

“單身是什么鬼，誰問你這個了？”

***皺眉敲了敲桌子：“安靜。王玄，你先坐……”

“老師?！蓖跣]動，依然笑瞇瞇的，“我能先問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

“咱們班，”王玄的目光再次飄向后排，“?；ㄊ钦l？”

教室徹底炸了。

“**！！！”

“這兄弟是來搞笑的吧？”

“第一天報到就問校花？這也太勇了！”

***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王玄，你——”

“老師您別誤會。”王玄一臉真誠，“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免得表錯白?！?br>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爆發出一陣幾乎掀翻屋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這人腦子有問題吧！”

“表、表錯白？他以為?；ㄊ巧叮程么蝻埓翱趩?？”

“笑死我了，葉清雪今天沒來上課真是虧大了！”

后排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站起來，痞里痞氣地指著靠窗的位置：

“兄弟，看清楚了啊，那是咱們蘇晴蘇大?；ǖ奈恢?，不過人家今天去學生會開會了?！?br>
“中間那個空位是柳菲兒的，校舞蹈隊的，今天有排練。”

“至于另一位——”

他故意拖長聲音，指向第一排靠門的位置：“喏，葉清雪，今天請假。不過你運氣不好，她一般不理人。”

“謝謝?！蓖跣J真點頭，“那我明天早點來。”

“？？？”

黃毛愣了：“不是，你來真的？”

王玄沒理他，拎著書包走向后排的空位，路過葉清雪座位時，腳步頓了頓。

桌上放著一本《西方美術史》，書頁間夾著一張書簽，露出一角手寫的娟秀字跡。

桌角貼著一張便簽，上面是清冷的幾個字：請勿亂動他人物品。

王玄笑了笑，繼續往后走。

坐下后，前桌的眼鏡男生立刻轉過來，壓低聲音：“兄弟，你瘋了吧？那可是葉清雪！”

“怎么？”王玄把書包塞進抽屜。

“怎么？”眼鏡男生瞪大眼睛，“你知道她什么**嗎？葉家，臨江市那個葉家！”

“人家從入學到現在，拒絕過的男生能繞操場三圈，最狠的一次直接把999朵玫瑰扔進垃圾桶，順帶把那個富二代拉黑了。”

“你、你這……”他上下打量王玄，“你這條件，圖什么??？”

王玄反問：“追求美好，需要條件？”

眼鏡男生噎住了。

“再說了，”王玄翻開新領的課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被拒絕又不犯法。”

……

第二天，王玄果然來得很早。

他站在教學樓門口，手里拎著個早餐袋子——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七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先是一條修長的腿，然后是一襲白色的長裙。

葉清雪下車，陽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輪廓。

五官精致得像畫出來的，偏偏眉眼間帶著天然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她往校門口走，目不斜視。

“葉清雪同學?！?br>
一個聲音響起。

葉清雪腳步微頓，余光瞥見一個男生站在側前方，手里拎著早餐。

她不認識這個人。

或者說，她不需要認識這種人。

“有事？”聲音冷得像初冬的霜。

王玄把早餐遞過去：“給你的。聽說你今天回來上課，怕你沒吃早飯?！?br>
周圍瞬間安靜。

幾個正在往里走的學生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昨天那個轉校生嗎？”

“他來真的？真表白?。俊?br>
“我賭十塊錢，三秒之內被拒絕?！?br>
葉清雪低頭看了看那袋早餐——兩個包子，一杯豆漿，塑料袋上還有“周記包子鋪”的油漬。

她抬眼，目光從王玄臉上掃過。

沒有厭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波動。

就像看一件和自已毫無關系的物品。

“不用。”她繞開王玄，繼續往前走。

“等等?！蓖跣D身，“我叫王玄，昨天剛轉來的。我知道這么說很唐突，但我想告訴你——”

“你確實很唐突。”葉清雪打斷他，依然沒有回頭，“而且我不認識你。”

“認識一下不就認識了？”

葉清雪終于停下，側過臉，眼神終于有了一點情緒——那是看麻煩的情緒。

“我對你沒有興趣?！?br>
她說，“收起你的早餐，收起你的想法，好好上課。這是我對你唯一的建議。”

說完，她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篤篤篤，像某種判決。

王玄站在原地，手里還拎著早餐。

圍觀的人群里傳來壓抑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果然！”

“我就說吧，三秒之內！”

“這兄弟臉皮真厚，換成我早鉆地縫了?！?br>
“嘖嘖，心疼那早餐錢。”

王玄轉過身，對上那些幸災樂禍的目光，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把早餐袋往自已嘴里塞了一口包子，“包子挺好吃的，她不吃我吃?！?br>
“？？？”

眾人懵了。

這是什么操作？

被拒絕了還吃得下？

王玄嚼著包子，慢悠悠往教學樓走，路過那幾個笑得最大聲的男生身邊時，停下來，認真問：

“你們笑，是因為你們追過，還是因為你們不敢追？”

笑聲戛然而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玄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追求美好，有什么問題？被拒絕了就拒絕唄，至少我試過了。你們呢？”

他走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當天中午，表白事件傳遍了整個系。

“聽說了嗎？那個轉校生向葉清雪表白，被拒了！”

“豈止聽說，我親眼看見的！那哥們兒被拒后居然自已把早餐吃了！”

“哈哈哈哈什么鬼？”

“下午還有課，你們說他會不會又整什么幺蛾子？”

下午沒有。

王玄老老實實上課，該記筆記記筆記，該回答問題回答問題，表現和一個正常學生沒區別。

就在大家以為這事過去了的時候——

第三天。

藝術樓門口。

蘇晴抱著一沓學生會文件走出來，迎面撞上王玄。

這次他手里沒拎早餐，而是拿著一朵花。

一朵野花，路邊隨手摘的那種。

“蘇晴同學?！蓖跣鸦ㄟf過去，“昨天你沒在，今天補上?！?br>
蘇晴愣住了。

她當然聽說了昨天的事，全系都傳遍了。

但她以為那只是玩笑，或者那個轉校生腦子有問題。

可現在，這朵花遞到眼前，她才意識到——

這人好像是認真的？

“你……”蘇晴下意識后退半步，“我們認識嗎？”

“現在不就認識了？”王玄笑得很坦然，“我叫王玄，轉校生?！?br>
“你座位在我前面第三排，你習慣用右手托著下巴聽課，周二下午你會去學生會開會，喜歡吃辣的但胃不好所以經常偷偷吃藥——”

“停停停！”蘇晴臉都紅了，“你怎么知道這些？”

“觀察啊?！蓖跣硭斎?，“追求一個人，不得先了解她？”

蘇晴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人好像有點不正常，但又好像……挺真誠的？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過來，直接打掉了那朵野花。

“蘇晴，別理他?！?br>
一個高個子男生擋在蘇晴前面，冷冷盯著王玄：“你是那個轉校生吧？昨天騷擾葉清雪，今天又來騷擾蘇晴，你當這是你家后花園？”

王玄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花，嘆了口氣，彎腰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

“沒騷擾?！彼Z氣平靜，“表白而已。”

“表白？”

高個子男生笑了，“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已什么德行？蘇晴也是你能肖想的？”

“那我該肖想誰？”

“誰都輪不到你?！?br>
王玄點點頭，把花塞進口袋，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回頭：“對了，你是她男朋友嗎？”

高個子男生一滯。

“不是啊?！蓖跣α诵?，“那你的意見，關我屁事。”

他走了。

蘇晴愣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人……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么說。

**天。

食堂門口。

柳菲兒剛排練完出來，穿著舞蹈服，頭發還濕著，整個人像剛出水的荷花。

然后她看見了王玄。

王玄站在食堂門口，手里拎著兩份飯。

“柳菲兒同學?！彼f過去一份，“排骨燉山藥，補身體的。”

柳菲兒：“……你是那個連續表白兩天的？”

“對，今天第三天?！蓖跣c頭，“明天還有?！?br>
柳菲兒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真的覺得有趣。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全校的笑柄？”

“知道。”

“那你還來？”

“笑柄怎么了？”王玄把飯盒又往前遞了遞，“笑柄就不能追求自已喜歡的人了？他們笑他們的，我做我的，又不沖突。”

柳菲兒看著他，眼神里有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這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境界太高。

“我不需要?！彼龥]接飯盒，“但謝謝?！?br>
“沒事。”王玄收回手，“明天繼續?！?br>
他轉身走了，邊走邊打開另一份飯，自已吃了起來。

柳菲兒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喊道：“喂，你叫什么？”

“王玄?！彼麤]回頭，只是舉起手揮了揮，“明天見?！?br>
陽光落在他肩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食堂二樓落地窗前，葉清雪端著咖啡，看著樓下那一幕，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人……

到底是真傻，還是另有所圖？

她想起昨天那句話——“我追求美好，有什么問題？”

簡單，直接，理直氣壯。

葉清雪放下咖啡，轉身離開。

窗外，王玄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沒人注意到，他走過的地方，有幾片落葉無風自動，輕輕旋起，又緩緩落下。

像某種無聲的回應。

而王玄本人，拎著那份沒人收的排骨湯，慢悠悠往宿舍走，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我照樣吃藕~”

校廣播站正在播新聞：今日多云轉晴，最高氣溫26攝氏度，適合表白，也適合被拒。

宿舍樓里，王玄推**門。

“回來了？”室友探頭，“今天戰況如何？”

“被拒了。”

“那你怎么還這么高興？”

王玄把剩下的排骨湯倒進碗里，喝了一口，咂咂嘴。

“高興需要理由嗎？”

室友無語。

窗外，陽光正好。

這所大學，從今天起，有了一個不怕死的傳說。

而這個傳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