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時間刮遍了整個大三校區。“聽說了嗎？那個轉校生又表白了，這回是柳菲兒！三天三個，這是要集齊校花召喚神龍嗎？什么召喚神龍，我看是收集打臉成就。哈哈哈哈哈你別說，這人還挺有意思，至少比那些只敢偷偷看、背后舔的慫包強。”，議論聲此起彼伏。，對著一碗牛肉面埋頭苦干，仿佛那些聲音和他毫無關系。“呼——”
他吸溜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把湯也喝干凈，滿足地嘆了口氣，“舒服。”

對面忽然坐下來一個人。

王玄抬頭，愣了一下。

蘇晴。

**校花蘇晴，此刻正托著下巴看他，眼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

“你……不撐嗎？”她指了指空碗。

“還好。”王玄擦擦嘴，“怎么，蘇大校花這是專程來找我？”

“路過。”蘇晴往四周瞥了一眼，“順便看看你這個‘全校第一勇’長什么樣。”

“昨天不是見過了？”

“昨天太突然，沒看清。”蘇晴歪著頭打量他，“現在仔細看看……也就那樣嘛，普通人類一個。”

王玄笑了：“那不然呢？三頭六臂？”

蘇晴沒接話，沉默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你是認真的，還是……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

“比如……打賭輸了？或者拍短視頻博流量？”

蘇晴瞇起眼睛，“現在不是流行這種嗎，挑戰多少天追到校花之類的。”

王玄看著她，眼神平靜得不像一個被質疑的人。

“沒有打賭。”

他說，“沒有短視頻。我就是單純覺得，你們挺好看的，想認識一下。”

“認識一下？”蘇晴挑眉，“你管當眾送早餐叫‘認識一下’？”

“那不然呢？”王玄反問，“偷偷摸摸塞情書？讓室友幫忙遞紙條？加微信尬聊？”

蘇晴被問住了。

“我這個人比較直接。”

王玄把碗往前推了推，“喜歡就表達，被拒就接受。”

“至少對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個人覺得她很好。這不挺好的？”

“可是……”蘇晴皺眉，“你這樣會被笑話的。”

“所以呢？”王玄看著她，“他們的笑話，能讓我多吃一碗牛肉面嗎？”

“……”

“不能。”他站起來，端起餐盤，“那關我什么事。”

他走了。

蘇晴愣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

這人……怎么好像活得比誰都通透？

“蘇晴！”

一個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閨蜜小跑過來，一臉八卦：“你怎么跟他坐一桌？聊什么呢？”

“沒聊什么。”蘇晴站起來，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覺得他……怎么樣？”

“誰？那個轉校生？”閨蜜撇嘴，“還能怎么樣，臉皮厚唄。”

“不是……”蘇晴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但她心里有個念頭冒出來——

這人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

下午兩點，西方美術史選修課。

葉清雪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習慣性地走向第一排靠門的座位。

然后她愣住了。

座位上放著一個信封。

不是情書那種粉色信封，而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封口處貼著一片壓干的銀杏葉。

葉清雪皺眉，拿起信封，打開。

里面是一張便簽，上面只有一行字：

“昨天冒昧了。今天不表白，單純推薦一本書——《藝術的故事》貢布里希著。你桌上那本西方美術史太舊了。”

落款：王玄。

葉清雪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面無表情地把便簽揉成一團，扔進抽屜。

***。

她坐下來，翻開課本。

但不知道為什么，那行字一直浮現在腦海里——“你桌上那本西方美術史太舊了”。

那本書是她大一時買的二手書，確實有點舊，但她用習慣了，一直沒換。

他怎么知道？

葉清雪回頭，往教室后排掃了一眼。

王玄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低頭翻書，陽光落在側臉上，神情專注得像在研讀什么絕世秘籍。

她收回目光。

算了，懶得理。

整節課，葉清雪都沒再回頭。

但她發現自已總會不自覺地往那個方向瞥。

下課后，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手伸進抽屜，碰到了那團揉皺的便簽。

猶豫了一下，她拿出來，展開，看了一眼。

然后重新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

傍晚，舞蹈排練廳。

柳菲兒對著鏡子練習新編的舞蹈，一遍又一遍，直到渾身被汗濕透。

“停！”

指導老師拍手，“今天就到這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柳菲兒松了口氣，拿起毛巾擦汗，走到角落喝水。

然后她看見了窗臺上放著的東西。

一個保溫杯。

杯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排練辛苦了。蜂蜜柚子茶，潤喉的。別問為什么知道你喜歡，問就是觀察。不表白，單純送茶。

——王玄”

柳菲兒愣了愣，拿起保溫杯，擰開。

溫熱的，確實是蜂蜜柚子茶，甜度剛好，不膩。

她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個人……有點意思。

“菲兒，走啦！”隊友在門口喊。

“來了。”柳菲兒蓋上杯子，猶豫了一下，沒有扔，而是放進了包里。

走出排練廳，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排練？

他怎么知道我嗓子容易干？

他怎么知道我喜歡喝蜂蜜柚子茶，而不是檸檬水？

柳菲兒站在夜色里，忽然覺得這個轉校生，好像沒那么簡單。

……

晚上九點，男生宿舍。

王玄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望著天花板發呆。

“玄哥。”室友探過頭來，“你今天沒去表白？”

“沒有。”

“為什么？”

“昨天說了今天不表白。”王玄淡淡道，“做人要言而有信。”

“那你昨天對柳菲兒說‘明天繼續’，今天不去了，她會不會以為你放棄了？”

王玄笑了笑：“放棄？我什么時候追過？”

“啊？”室友懵了，“你三天表白三個，這不叫追叫什么？”

王玄轉過頭，看著他：“我那是打招呼。”

“？？？”

“你想啊，”王玄坐起來，認真道，“普通人和校花之間，隔著什么？隔著陌生。”

“她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她們。”

“那怎么才能認識？寫情書？太慢。托人介紹？太假。加微信？人家不加。”

“所以你就當眾表白？”

“對。”王玄點頭，“表白不是目的，讓對方知道我的存在，才是目的。”

“被拒了沒關系，至少她記住我了。有了第一印象，才有后續。”

室友張了張嘴，一時竟無法反駁。

這邏輯……好像哪里不對，但又好像挺有道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接下來？”王玄重新躺下，“接下來該她們認識我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王玄閉上眼睛，“等著吧。”

……

同一時間，女生宿舍。

三個不同的房間，三個不同的女生，各自想著同一個男生。

葉清雪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敲論文，但手指停在一個字上，半天沒動。

她想起那個牛皮紙信封，想起那片銀杏葉，想起那句話。

他怎么知道我桌上那本書？

巧合嗎？

還是……他觀察過？

葉清雪皺眉，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不重要。

她繼續敲鍵盤。

但敲了幾個字，又停下來。

那本書確實舊了。

明天……要不要去圖書館借本新的？

……

蘇晴趴在床上刷手機，刷著刷著，忽然想起中午食堂那一幕。

“他們的笑話，能讓我多吃一碗牛肉面嗎？”

她忍不住笑出聲。

這人說話怎么這么有意思？

“蘇晴，笑什么呢？”下鋪探出個頭。

“沒什么。”蘇晴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是不是在想那個轉校生？”

“沒有！”

“切，你騙誰呢。”

下鋪縮回去，“不過說真的，那個王玄挺特別的。雖然大家都笑他，但仔細想想，他好像也沒做錯什么。”

蘇晴沒接話。

但她心里默默點了下頭。

……

柳菲兒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的，坐在鏡子前擦護膚品。

目光落在包上。

她放下梳子，打開包，拿出那個保溫杯。

還溫熱著。

她擰開蓋子，又喝了一口。

甜度剛好。

放下杯子，她看著鏡子里自已。

鏡中的人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柳菲兒啊柳菲兒，”她輕聲說，“你該不會對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傻子有好感了吧？”

傻子？

她想起王玄遞飯盒時的眼神——清澈、坦然、毫無躲閃。

那不是一個傻子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個什么都明白，但不在乎的人。

柳菲兒忽然有點期待明天了。

明天，他又會做什么？

……

深夜。

整棟宿舍樓陷入沉睡。

王玄睜開眼，輕手輕腳起床，走到陽臺上。

月光如水。

他抬頭看向夜空，目光穿過云層，穿過大氣層，穿過無垠的宇宙，落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半晌，他輕輕嘆了口氣。

“快了。”

他低聲說，聲音只有自已能聽見。

“再等等。”

遠處，城市燈火通明。

夜風吹過，他轉身回屋，輕得像一片落葉。

門關上的一瞬間，陽臺上那盆快要枯萎的綠蘿，悄悄冒出一片新葉。

嫩綠嫩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