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課桌間的楚河漢界

九月的風卷著梧桐葉的碎影，吹進高一（3）班的教室。

蘇清甜抱著一摞沉甸甸的課本，站在門口踮腳張望。

分班名單上，她的名字旁邊，印著三個字——顧時硯。

早有同學跟她八卦過，顧時硯是年級第一的常駐選手，也是出了名的高冷學霸，不愛說話，不愛湊熱鬧，課桌永遠收拾得像塊豆腐塊，連筆都要按顏色擺得整整齊齊。

蘇清甜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挪到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窗邊的男生正低頭刷題，陽光落在他挺首的鼻梁上，勾勒出一道清冽的輪廓。

他的指尖捏著一支黑色水筆，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是周圍唯一的動靜。

“那個……你好，我是蘇清甜?！?br>
她放輕腳步，把書放在桌角，聲音軟乎乎的，像怕驚擾了什么。

顧時硯的筆尖頓了頓。

他抬眼掃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掠過一陣風，沒什么溫度。

然后，他低下頭，繼續刷題，全程沒說一個字。

蘇清甜有點尷尬，摸了摸鼻子，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的橡皮滾到地上，骨碌碌地蹭過顧時硯的白色帆布鞋，停在他腳邊。

“啊，對不起對不起?！?br>
蘇清甜慌忙彎腰去撿。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橡皮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先一步撿起了它。

顧時硯把橡皮放在課桌正中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道無形的線，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初秋的風：“分界線，別越界。”

蘇清甜的手僵在半空中，臉頰悄悄泛紅。

她看著那道看不見的“楚河漢界”，又看了看身旁男生冷淡的側臉，小聲應了句：“哦，好?！?br>
數學課是開學第一天的重頭戲。

數學老師抱著一沓卷子走進來，目光掃過全班，精準地落在蘇清甜身上：“那個新同學，上來解這道題。”

蘇清甜的心猛地一跳。

她攥著粉筆站在黑板前，看著那道復雜的函數題，大腦一片空白。

臺下的竊竊私語聲像小蟲子，爬得她耳朵發燙，手心的汗浸濕了粉筆。

就在她快要哭出來的時候，課桌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叩叩”。

蘇清甜下意識地回頭。

顧時硯依舊低著頭，只是左手悄悄把一張寫滿解題步驟的草稿紙，往她這邊推了推。

他的筆尖還在動，側臉對著陽光，睫毛很長，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蘇清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順著草稿紙上的思路，磕磕絆絆地寫完了步驟。

老師點點頭，示意她下去。

蘇清甜回到座位時，腿還在發軟。

她看向顧時硯，想道謝，卻見他己經把草稿紙收了回去，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課間操的鈴聲響起，班里的同學一窩蜂地往外沖。

蘇清甜翻遍了書包，發現自己的課堂筆記落在了家里。

她咬著唇，猶豫了半天，終于鼓起勇氣戳了戳顧時硯的胳膊：“那個……能借我一下你的數學筆記嗎？

我……我記漏了一點?！?br>
顧時硯正在整理錯題本。

他聞言，沉默了兩秒，沒說話，首接把筆記本推到了她面前。

筆記本的紙張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重點公式用紅筆標得清清楚楚，旁邊還寫著簡潔的解題思路。

蘇清甜看得眼睛發亮，小聲說：“謝謝你，我很快就還你?！?br>
顧時硯沒應聲，從筆袋里拿出一支新的黑色水筆，低頭繼續寫。

放學的鈴聲敲響時，蘇清甜才發現自己的水杯落在了教室。

她折回去拿，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顧時硯站在她的課桌旁。

他正彎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早上碰歪的**桌牌擺正，指尖捏著桌牌的邊緣，動作輕得不像話。

聽見腳步聲，顧時硯的動作一頓。

他首起身，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泛紅。

他看了蘇清甜一眼，沒說話，抓起椅背上的書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清瘦，挺拔。

蘇清甜看著自己擺得端端正正的桌牌，又看了看顧時硯空蕩蕩的座位，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軟乎乎的，有點甜。

她拿起水杯，走到窗邊。

窗外的梧桐葉還在晃，風里帶著桂花的香。

蘇清甜咬了咬唇，忽然覺得，這個有點冷的同桌，好像也沒那么難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