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稿紙上的溫柔痕跡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卷著窗外的梧桐葉，在教室窗臺上打了個旋兒。

數學周測的卷子發下來時，蘇清甜盯著那個鮮紅的58分，鼻尖忍不住發酸。

她把卷子往桌肚里塞了塞，趴在胳膊上，肩膀微微聳動。

眼淚掉在衣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不敢哭出聲，怕被周圍的同學看見。

教室里很吵，有人在討論難題，有人在炫耀高分，只有她身邊的位置，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顧時硯的筆尖劃過草稿紙，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寫題的速度很快，指尖的黑色水筆行云流水，不一會兒就填滿了一頁紙。

他的余光瞥見身旁女孩聳動的肩膀，筆尖頓了頓。

幾秒鐘后，一本厚厚的錯題本被輕輕推到了蘇清甜的胳膊邊。

蘇清甜愣了愣，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錯題本的扉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依舊是工整的印刷體：錯題我標了方法，不難。

便利貼的右下角，還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草莓，像是隨手畫上去的。

蘇清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謝謝你……”顧時硯沒抬頭，依舊盯著自己的卷子，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紅，聲音淡得像白開水：“嗯。”

自習課的后半段，蘇清甜撐著下巴，對著錯題本上的解題步驟，一點點啃著那些難懂的公式。

顧時硯坐在旁邊，偶爾會停下來，用筆尖敲敲她的草稿紙，指一下某個寫錯的步驟。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指尖帶著淡淡的薄荷香，碰到紙頁的瞬間，蘇清甜的臉頰就會發燙。

下午的陽光有點暖，透過窗戶，懶洋洋地灑在蘇清甜的發頂。

她昨晚熬夜背書，困意一陣陣襲來，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瞌睡的小貓咪。

就在她的額頭快要撞到桌角時，一只溫熱的手突然伸了過來，輕輕扶住了她的額頭。

力道很輕，像羽毛拂過。

蘇清甜猛地驚醒，抬頭對上顧時硯的側臉。

他己經飛快地收回了手，低頭看著書，側臉的線條清冽，睫毛很長，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謝……謝謝你。”

蘇清甜的臉瞬間紅透，說話都有點結巴。

顧時硯翻書的動作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第二天早自習，蘇清甜翻遍了筆袋，才發現自己的中性筆都沒水了。

她咬著筆頭，皺著眉，心里暗暗著急。

早讀結束的鈴聲剛響，一支印著草莓圖案的中性筆，突然滾到了她的桌角。

蘇清甜驚訝地抬頭，看向顧時硯。

他正背對著她，和前桌的男生討論一道物理題，聲音清淡，聽不出什么情緒，仿佛那支筆只是不小心掉下來的。

蘇清甜拿起那支筆，筆桿上的草莓印得很可愛，握在手里暖暖的。

她看著顧時硯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周三的班級值日，蘇清甜被分到擦窗戶。

教室的窗戶很高，最上面的那一排玻璃積滿了灰塵，她踮著腳尖，胳膊伸得筆首，也夠不到最頂端。

她踮著腳晃了晃，差點摔下來，嚇得她趕緊扶住窗框。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她身后伸過來，接過了她手里的抹布。

顧時硯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他個子很高，抬手就夠到了窗戶頂端，兩三下就把玻璃擦得干干凈凈，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的發梢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蘇清甜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小聲說：“麻煩你啦。”

顧時硯擦完最后一塊玻璃，把抹布遞給她，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不麻煩。”

他轉身走回座位時，蘇清甜才發現，他的校服袖口沾了一點灰塵，卻一點也不顯得狼狽。

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那天，蘇清甜的數學考了89分。

進步榜上，她的名字后面跟著鮮紅的“+31”，格外醒目。

她拿著卷子，跑到顧時硯的座位旁，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顧時硯！

你看！

我進步了！

謝謝你教我做題！”

顧時硯正在寫卷子，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的卷子上，嘴角似乎極快地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耳根又紅了，只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幾片，風里帶著桂花的甜香，蘇清甜看著顧時硯泛紅的耳根，心里也跟著甜絲絲的。

她忽然覺得，那些復雜的數學公式，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