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退學的詩瘋子

蘇硯舟是被硯臺砸醒的。

紫檀木鎮紙壓著張灑金箋，上面龍飛鳳舞八個大字："放浪形骸，即刻除名！

"未干的墨汁正順著青玉筆架往下淌，在波斯絨毯上洇出個歪扭的"恥"字。

"豎子安敢裝睡！

"山羊胡老者一掌拍裂茶案，驚得銅爐里迦南香灰簌簌而落，"那等艷是也配入白鹿書院？

輕解羅裳上蘭舟——簡首有辱斯文！

"蘇硯舟盯著案頭螢石雕成的蟾蜍硯滴，終于確定自己沒在做夢。

三分鐘前他還在21世紀的寫字樓里改第38版slogan，此刻卻裹著件松垮青衫，跪坐在滿地狼藉的詩稿中間。

"山長息怒。

"屏風后轉出個藍袍學監，袖口沾著可疑胭脂，"蘇生雖行為不檢，好歹是揚州茶捐榜首...""榜首？

"老者揪斷三根胡須，"上元節在平康坊題壁也就罷了，前日竟把艷詞塞進祭孔典儀的祝文！

"他抖開卷泛黃紙頁，蘇硯舟瞥見"**搗花心"五個字，差點被口水嗆死。

蟬翼紗糊的菱花窗外忽起喧嘩。

蘇硯舟趁機挪動發麻的膝蓋，銅鏡映出張陌生面孔——眼尾綴著朱砂痣的少年，正頂著雞窩頭瞪圓了眼。

"快看那個詩瘋子！

"雕花欞外擠滿看熱鬧的書生，"聽說他給云大家寫詩，把金風玉露改成巫山云雨..."蘇硯舟突然頭痛欲裂。

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如潮水涌來：原主因寫情詩被家族厭棄，上月卻在花魁云想容的畫舫上醉題艷詞，被巡夜御史逮個正著。

"此子不可教也！

"陸山長將除名書甩在他臉上。

紙頁擦過眼尾時，朱砂痣突然灼如炭火。

蘇硯舟恍惚看見老者頭頂騰起灰霧，學監衣領處卻飄著縷**煙霞。

"慢著！

"他鬼使神差抓住學監袖擺，"三日前申時，您在城南胭脂鋪..."學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茶盞哐當砸碎在地。

陸山長狐疑的目光在兩人間逡巡，蘇硯舟盯著那抹桃霧，福至心靈般吟道："朱櫻半墮髻鬟松，羅帶輕分翡翠櫳。

"滿室死寂。

檐角銅鈴被風吹得叮咚作響，他這才驚覺自己把《***》詞話改成了唐詩。

暮色漫過九曲回廊時，蘇硯舟抱著裝滿詩稿的藤箱站在書院門口。

守門僮仆憋著笑遞來盞茶："公子潤潤喉，方才那首**著實...""閉嘴！

"他仰頭灌下冷茶，卻被陌生的煎茶味嗆得咳嗽。

二十一世紀胃袋瘋狂懷念奶茶，手卻自動擺出點茶手勢——這具身體居然殘留著茶藝記憶。

懷里的螢石硯臺突然發燙。

借著殘陽細看，蟾蜍眼睛竟刻著極小的篆文："情至深處，硯照本心。

"還未細究，身后傳來環佩叮咚。

"蘇公子留步。

"清泠女聲如碎玉投泉，回頭卻只見茜色裙裾掠過月洞門，銀蝶簪翅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流光，"云姐姐說...您落了這個。

"小丫鬟拋來枚繡囊便匆匆離去。

蘇硯舟解開纏枝蓮紋系帶，三顆荔枝紅玉滾落掌心，底下壓著灑銀花箋："戌時三刻，畫舫觀星。

"更鼓初響時，蘇硯舟蹲在汴河碼頭研究木屐怎么系帶。

懷中的螢石硯臺突然發出幽藍微光，映得朱砂痣如血欲滴。

他忽然想起原主記憶里那個暴雨夜——也是在收到云想容詩箋后，少年抱著硯臺墜入深不見底的運河。

"公子可是要往流芳舫？

"老艄公的斗笠壓得極低，竹篙點在青石上鏗然有聲。

蘇硯舟剛要答話，卻見船篷縫隙滲出縷縷粉霧，與學監衣領間的顏色如出一轍。

夜風送來斷續琵琶聲，他后退半步笑道："忽然想起..."話音未落，后頸汗毛倒豎。

余光瞥見暗巷閃過半張素白面容，戴面紗的女子正用手語比劃著什么，小指翹起如新月。

"小心！

"女啞巴突然擲出枚銀戒。

老艄公的竹篙擦著蘇硯舟耳際飛過，深深扎進柳樹干中。

螢石硯臺藍光大盛，他眼睜睜看著戒面上浮出詩句："莫向臨邛問舊蹤。

"（本章完）---**接下來劇情可能涉及：**- 將揭曉奶茶壺爆炸事件- 朱砂痣與螢石硯臺的共鳴原理- 云想容為何能預知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