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消息發出去，手機暗了兩秒。

她沒回消息，打了個電話過來。

我摁掉。

單元門外響起一聲急剎。

前后不到三分鐘，她站在了我面前。

八百公里外在“出差”——三分鐘就到了。

她臉色鐵青，踩著高跟鞋上前一把拽住行李箱。

“進屋說。”

我沒動。

“陳念梔是誰，現在說。”

她不接話，拽著箱子往樓道拖。

女兒小聲喊了句“媽媽”。

她頭也沒回。

動靜驚動了隔壁張嬸，她披著外套出來拉住我。

“小林，大清早帶著孩子往哪去？大男人有話好好說。”

樓上老劉也探頭：“小林回來了？最近公司忙吧，小周在家里帶孩子也辛苦，互相體諒啊。”

林梔松開箱子，轉身對鄰居嘆了口氣，理了理頭發。

“沒事。他最近一個人在家帶孩子，情緒不穩定，我接他們回去就好。”

語氣溫和，姿態疲憊，像個在外面賺錢養家還要包容無理取鬧丈夫的女強人。

張嬸拍拍我的胳膊：“看小林多好，上次你生氣還大老遠趕回來哄你。男人心胸寬廣點，別作了。”

她“大老遠趕回來”的那個春節，我一個人抱著高燒四十度的女兒在急診排了六小時。

而這個家的房租水電、女兒的學費奶粉，全是我趁女兒睡著后，接私活畫施工圖掙來的。

她公司賬上的錢，一分沒進過這個門。

我抽回胳膊，聲音很平。

“張嬸。她的好不是給我們爺倆的。她在這個城市還有一個兒子，和我女兒同一家***。”

樓道安靜了兩秒。

林梔笑了。

“他就這樣，整天待在家里疑心重。同事家孩子，我順路幫忙接過幾次。”

她攤了攤手。

那個動作是給鄰居看的——你看，一個脫離社會的家庭煮夫，就是這么不可理喻。

張嬸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是同情，是心疼她的那種為難。

我忽然不想說了。

不是沒證據，截圖、簽到表、緊急***，全在手機里。

但我不需要他們信我。

林梔看出風向在她這邊，整個人松下來。

然后蹲下身，抱起了女兒。

臉埋進她頭發里，聲音有點啞。

“妞妞，媽媽以后多陪你好不好？”

女兒摟著她的脖子，使勁點頭。

她抱著她站起來，紅著眼眶看我。

“你要走我不攔。但妞妞留下。你一個沒收入的男人，拿什么養她？”

女兒轉頭沖我喊：“爸爸，我不走了，我要和媽媽玩！”

她用我的女兒，堵我的路。

就在這時，女兒忽然從她懷里探出頭，扯了扯她西裝的領子。

“媽媽，你上次說帶我去弟弟家拿奧特曼的，忘啦？”

“什么弟弟？”

女兒眨了眨眼，縮回去不說話了。

林梔低下頭。不看我了。

我走過去，平視女兒的眼睛。

“妞妞，告訴爸爸，什么弟弟？”

她咬著唇，很久很久，小聲說：

“媽媽說……那是秘密……不能告訴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