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女人知道太多

陸風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沒睡好，腦子里全是昨晚想的事。

父親的玉佩、祖宅的**、大伯陸天龍那張虛偽的臉。

他翻了個身，聽見床板嘎吱響了一聲，像是在**這破屋子連個好家具都沒有。

他坐起來，活動了下手腳，丹田還是空的，但比昨天強點，至少走路不打晃了。

娘己經在灶臺前忙活了，鍋里煮著稀粥，旁邊放著一小碟咸菜。

她看見陸風出來，輕聲說：“快去洗把臉，飯馬上好。”

陸風嗯了一聲，走到院里的水缸邊舀了瓢冷水潑在臉上，涼意讓他清醒了些。

他一邊擦臉一邊想，今天得去家族那邊走一趟。

不是為了討好誰，也不是想爭什么面子。

他是要去庫房還東西，一把舊掃帚，昨天下班時順手拿的。

名義上是還東西，其實是想去東廂附近轉轉。

東廂是議事廳，平時長老們開會都在那兒。

墻薄，說話聲音能透出來一點，只要時機對，說不定能聽到些什么。

他換上那件唯一還算整齊的外袍。

這是娘昨晚熬夜縫好的，袖口補了一塊布，顏色不太一樣，但挺結實。

“你今天出門？”

娘問。

“去還個東西，很快就回來。”

陸風道。

娘點點頭，沒多問，她知道兒子最近心事重，但她不說，也不逼問。

她只在陸風轉身要走時遞過來一個布包。

“路上餓了吃點。”

陸風接過，摸了下，是個雜糧餅，他笑了笑：“謝謝娘。”

走出院子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娘站在門口，風吹起她鬢角的白發，她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走遠。

陸風低頭往前走，腳步不快，也不慢。

進了家族區域，人漸漸多了起來。

幾個仆役低頭干活，看見陸風都裝作沒看見。

他知道他們在躲自己，畢竟現在的他只是個廢人，沒人愿意沾上麻煩。

他先去了庫房，把掃帚交給管事。

那人眼皮都沒抬，隨手扔到一邊，說了句：“下次別拿了，用壞了算你的。”

陸風沒吭聲，點頭就走。

他沿著回廊往東廂方向繞，清晨人少，巡邏的護衛還沒**。

他找了個柱子后頭蹲下，屏住呼吸，耳朵朝向議事廳的方向。

里面有人在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他聽得清。

“……賬目分三路走，祖產那邊先不動，等陸風母子徹底斷了指望再清算。”

是陸天龍的聲音。

陸風心跳猛地加快，手指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他繼續聽。

“別留尾巴，那女人知道太多，要是她哪天想起來當年的事，咱們都得完蛋。”

另一人接話：“可她現在病得厲害，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病得再重也是隱患。”

陸天龍冷哼，“等這次交接完了，就把他們趕出城，別給一口飯吃，餓也**他們。”

陸風咬緊牙關，額頭冒汗。

原來不是巧合。

父親死后，家產被奪，母親被貶到破院，他自己被打成廢人……全是有計劃的清除。

他們不是想讓他難堪，是想讓他死。

而且還不止是他，連娘都不打算放過。

他慢慢往后退，動作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音。

等離開回廊范圍，才恢復正常步速，假裝閑逛地往外面走。

一路上他低著頭，嘴角帶著笑，像在自嘲什么。

別人看了只當他又受了刺激，神經兮兮的，沒人多管。

可他心里己經翻了天。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變強？

當然要變強，但現在最要緊的是活下去。

他想起昨夜那個念頭，蘇靈兒可能有特殊體質，如果能建立羈絆，就能激活系統功能。

可現在看來，就算系統有用，他也得先撐到那一天。

陸天龍己經開始動手了。

產業轉移、清除知情者、切斷生路……下一步就是首接驅逐甚至滅口。

他必須搶時間。

回到破院時，娘正在晾衣服。

一件他的舊衣掛在竹竿上，被風吹得輕輕晃。

陸風站在門口沒進去。

他在想剛才聽到的話。

“那女人知道太多”，娘到底知道什么？

父親臨死前說有人在打一件東西的主意，后來玉佩被陸天龍拿走，這兩件事有沒有聯系？

還有祖宅提前清掃**，是不是為了毀掉什么證據？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不是簡單的奪權，而是一場早就策劃好的清洗。

而他和娘，是最后兩個活著的證人。

他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娘端來一碗粥，放他面前。

“吃點吧。”

陸風抬頭看她一眼，忽然問：“娘，您還記得我爸出事前，最后一次見他的人是誰嗎？”

娘手頓了一下：“我不清楚……好像是族里的賬房先生，姓陳的。”

“陳濤？”

陸風皺眉。

這個名字他記得，父親死后，這人升了職，現在管著一半的家族賬目。

“您有沒有聽我爸提過一塊玉佩？

或者他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娘搖頭：“他那天晚上回來就說累，讓我別問，第二天早上就……”她說不下去了。

陸風明白了。

線索太少了，但他己經能拼出大概輪廓。

父親發現了什么，可能是關于家族秘密的重要東西。

陸天龍為了掩蓋，設計害死了他，然后一步步清除所有可能知情的人。

老周家的丫鬟被趕走，是因為她曾看到父親當晚去過庫房？

祖宅提前清理，是為了銷毀記錄或信物？

而自己修為倒退，也不是意外。

很可能是被人動了手腳，正好卡在他開始調查父親死因的時候。

這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的局。

他坐在那里，腦子飛快轉動。

打臉柳如煙？

報復陸天龍？

這些都不重要了。

現在的問題是怎么活下來？

正面斗不過，證據也沒有，唯一的希望是變強，快點變強。

他閉上眼，試圖集中精神。

如果真有系統，如果它能幫我……如果我能修煉……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奇跡……念頭越來越急，越來越深。

就在這一刻，他腦子里忽然一震。

不是疼，也不是暈。

是一種溫潤的感覺，從深處涌上來，像水波一樣擴散到整個頭顱。

他猛地睜開眼。

西周安靜，陽光照在院子里，鳥叫聲清晰可聞。

但他知道剛才不是幻覺。

那股波動還在，雖然微弱，但真實存在。

他抬起手，按住太陽穴。

那種感覺又來了，這一次更明顯。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醒來。

他盯著地面，呼吸放慢。

不是系統回應了他，而是他的身體，他的血脈，開始有了反應。

仿佛沉睡多年的鑰匙，終于碰到了鎖孔。

他沒動，也沒說話。

就那么坐著，感受著腦中的異樣。

一秒，兩秒，三秒……波動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他忽然意識到——機會來了。

不是別人給的，是他自己爭來的。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想著報仇。

他要想辦法活下去，然后掀了這張棋盤。

他站起身，走到院角的老槐樹下。

樹皮粗糙，裂紋縱橫。

他伸手摸上去，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

他低聲說：“我知道你能聽見。”

沒有回答。

但他相信它在聽。

“你要么現在就啟動，要么等我被人殺了再醒。”

說完這句話，他靠在樹干上，閉上了眼。

腦中的波動還在持續。

這一次，它沒有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