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裂魂契

“放開我家公子！”

她聲音嘶啞卻堅定，“要殺先殺我！”

黑袍人幽深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五指猛地收緊。

然而下一刻，她臉色微變——只見林舒瑤額頭的契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血光，一道裂紋般的痕跡順著符文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小漪身上也浮現出同樣的裂痕。

“裂魂契？！”

黑袍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色。

這不是普通的主仆契約，而是早己失傳的上古“裂魂契”。

若主人身死，仆從的魂魄身軀亦會當場碎裂，永世不得超生。

即便他手段通天，也無法在瞬間完全破解這等古老的靈魂禁制。

她死死盯著林舒瑤那雙決絕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即將魂飛魄散的小漪，最終冷哼一聲，猛地松開了手。

小漪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沙地上，劇烈咳嗽著。

“小丫頭，”她的聲音清冷，卻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審視，“你很好。

根骨絕頂，這份心性與忠義，亦萬中無一。

困于此等卑劣之主，實乃明珠蒙塵。”

說罷，她轉向剛剛緩過氣、眼中重新燃起求生欲的小漪，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而你——解開‘裂魂契’。

本座答應你，契約**之時，便是你自由離去之日。

用一道契約，換你一條生路。

否則……”她沒有說下去，但周身再次彌漫的陰冷氣息己說明一切。

“我解！

我解！”

小漪顫抖著雙手結印，一縷本命精血自指尖逼出，在空中勾勒出那道暗紅色的裂魂契符文。

隨著符文逐漸黯淡、消散，她與林舒瑤之間那道無形的羈絆也應聲斷裂。

反噬之力讓他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

幾乎在契約**的剎那，黑袍人眼中兇光暴漲，五爪猛地抬起——滔天的殺意如同實質般鎖定了小漪。

這個卑劣之徒，己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不要！”

林舒瑤卻猛地踏前一步，再次擋在了小漪身前。

她臉色蒼白，剛剛**契約的震蕩讓她神魂不穩，但眼神卻清澈而堅定。

“您答應過的。”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長老的手懸在半空，陰冷的目光在林舒瑤倔強的臉龐與小漪絕望的神情間流轉。

殺機翻涌，整個沙海的空氣都仿佛凝固。

良久，她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壓緩緩散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袖袍一拂，轉身不再看那癱軟在地的舊主，“走吧。

從今日起，你的天地，不該再困于這方寸沙海。”

她率先邁步，身影融入風沙。

林舒瑤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逃過一劫的小漪，深深一拜，終究轉身，追隨那道身影而去，再未回頭。

………黑袍人的清修之地在地脈陰眼之上，不見林舒瑤印象里邪修的血腥，唯有深邃的幽寂，洞頂垂落著千年冰髓般的鐘乳石，散發著朦朧的蒼白微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永夜，空氣中彌漫著寒潭水汽與古老檀香混合的氣息，偶爾飄過一縷極淡的、如同月下幽蘭的冷香。

“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親傳弟子。”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記住我的名諱——月婉。”

林舒瑤微微一怔，隨即鄭重斂衽行禮：“是，師尊。

弟子林舒瑤，謹記教誨。”

月婉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少女清秀卻堅毅的面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她轉身，揮手間黑袍便己收了起來，烏發瀑般垂下，墨色裙裾在風中拂過石階，聲音隨風淡淡傳來。

“隨本座回道。”

………云層間有墨玉飛舟在無聲滑行，仿佛一道穿梭于晝與夜邊緣的影子。

月婉靜立舟首，墨色裙裾在獵獵天風中紋絲不動，宛如一幅定格的墨畫。

林舒瑤安靜地站在她身側稍后的位置，低頭望著腳下飛速掠過的萬里山河。

“可知我們腳下是何地？”

月婉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沉寂。

林舒瑤微微搖頭：“弟子不知。”

“北邙荒原。”

月婉的指尖輕點舟舷，“三千年前正邪決戰之地，至今地脈深處還埋著無數枯骨。

無論仙尊還是魔頭，如今都成了滋養野草的塵土。”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卻讓林舒瑤心頭一震。

飛舟忽然穿過一片濃厚的云層，前方景象豁然開朗——無數懸浮的山峰如墨色利劍刺破蒼穹，灰白的霧氣在山間流淌。

琉璃瓦在灰霧中泛著幽光，連綿的殿宇依著山勢而建，廊橋飛渡深淵，偶爾有巨大的骨鳥載著弟子掠過云端。

最令人心驚的是正中那座主峰，整座山體仿佛被從中劈開，斷面光滑如鏡，上面刻著三個巨大的古篆：攝魂道每個筆畫都仿佛蘊**某種法則，只看一眼就讓人神魂戰栗。

飛舟緩緩降落在主峰之前，無數魂火如螢蟲般匯聚成階，鏈接飛舟，迎接她們的到來。

“這就是你今后的歸宿。”

月婉衣袖輕拂，林舒瑤跟著走上螢階，“記住剛才看到的北邙荒原。

在這條路上，活到最后，才是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