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主仆與黑袍人

大漠如海，沙丘連綿。

殘陽如血，染紅天際。

烈日炙烤著無垠沙海，主仆二人的身影在沙丘上艱難移動。

“先天通幽，玄陰之體？”

一陣清冷的女聲傳來。

沙丘突然塌陷，黑風卷著黃沙撲面而來。

黑袍人從流沙中緩緩升起，纖細的手指滴著暗紅血珠。

“攝魂道！”

小漪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僵硬，寒聲道。

說完，一陣威壓從黑袍人身上壓下，壓的小漪半跪在地。

“公子！”

仆人慌忙上前，她想拉小漪站起來，發現無用后，抓起地上的石頭朝天上黑袍人砸去，石頭剛到袍邊就被壓下。

在黑袍人眼里她的模樣與無能的孩童無異，惹人發笑。

黑袍人饒有興趣看著這一幕，意動之間，威壓自發。

“啪”仆人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控制不住地顫抖，聲音卻帶著豁出一切的決絕：“我不許你傷害公子！”

一旁的小漪從半跪變成趴在地上。

完了完了，怎么我就偏偏選了這條路，竟遇到邪修閉關之地！

此處荒無人煙，本是逃罪躲避的好去處，沒想到此人與我同一想法…“仙長！

長老！

饒命……饒命啊！”

小漪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尖利變形，“我愿奉上全部家財！

也可以幫您尋找身負各種靈根的人材…”突然，小漪想到了什么，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看向仆人。

“對！

還有她！

您說她為玄陰之體，我這就將主仆契給您！

只要您放過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仆人愣在原地，看著平日高高在上的主人，看著自己拼命維護的那個他，眼神黯淡下來。

“呵。”

一聲冰冷的嗤笑從黑袍下傳來，那聲音里沒有贊許，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輕蔑與厭惡，揮手間將小漪扇飛。

“連條護主的野狗都不如。”

黑袍人的目光越過趴在地上的小漪，反而落在了那邊臉色蒼白、卻依舊挺首脊梁的仆人身上，幽深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興趣。

“名字？”

仆人沉默，隨后開口。

“林舒瑤。”

黑袍人五指猛地探出，小漪被吸引而去首向小漪的咽喉——他要殺了這個廢物，為她新看中的“苗子”斬斷這無聊的羈絆。

林舒瑤見狀，想去擋下。

“你…你不能殺我！”

小漪在死亡的刺激下爆發出凄厲的尖叫，他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一道與舒瑤額頭相連、正劇烈閃爍的暗紅色符文烙印。

“是‘主仆契’！”

他面目猙獰，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我死，她即刻魂飛魄散！

您得到的只會是一具空殼！”

黑袍人的手硬生生握住了小漪的脖子，陰冷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小漪臉上，帶著一絲被螻蟻算計了的意外，以及……更深的玩味，她緩緩轉向舒瑤。

“他說的，可是真的？”

林舒瑤不說話，只是撿起地上的樹枝與他對峙。

黑袍人周身翻涌的殺意緩緩收斂，化作一聲清冷的笑。

“有意思。

待本座找到破解之法，你會求我讓你死得痛快些。”

黑袍人五指虛握，小漪瞪大雙眼，雙腿無力得蹬動著。

“公子！”

林舒瑤驚呼出聲。

那主仆契的效力因小漪瀕臨死亡而被激發到極致，反噬的劇痛如烈火灼燒著她的經脈，幾乎讓她暈厥。

可她咬破舌尖，硬生生靠著劇痛維持清醒，竟拖著劇痛的身軀，再次踉蹌著擋在了黑袍人與小漪下面。

她手中只有撿來的木棍，奮力扔向黑袍人，這次卻硬生生砸到了。

汗水與血絲從她額角滑落，聲音因痛苦而斷斷續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放開……我家公子……要殺……先殺我……”那單薄的身影在浩瀚的邪威下，渺小得如同沙礫，卻綻放著令人動容的、近乎愚蠢的忠誠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