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江孤舟

南疆青蚨鎮。

細雨打在烏篷船上，林冷軒蹲在船頭清洗藥簍，指尖劃過曬干的雪參，忽然聽見岸上傳來喧嘩。

三匹快馬踏碎青石板，為首之人腰佩血色彎刀，刀鞘刻著扭曲的骷髏紋——正是血煞教的“勾魂令”。

“又有江湖人來找葉先生？”

船尾，白發老者葉孤舟擦拭著青銅羅盤，羅盤中心刻著“天機”二字，卻被蛛網般的裂痕覆蓋，“冷軒，把藥簍藏好，別讓人看見雪參。”

林冷軒點頭，忽然瞥見街角茶棚里，有個青衫少年正盯著自己，腰間掛著半塊刻著“凌霄”的玉墜。

他心頭一跳——這玉墜與自己襁褓中失落的半塊極為相似。

“葉先生可在？”

血煞使者踢翻藥攤，目光掃過烏篷船，“我們教主想請先生重排‘九霄劫’命理。”

葉孤舟放下羅盤，渾濁的眼中閃過微光：“九霄劫乃天命之局，二十年前玄陰經現世，便是劫數開端。”

他忽然咳嗽不止，袖口滑落半卷殘頁，正是當年沈清揚塞進襁褓的《九轉玄陰經》。

血煞使者瞳孔驟縮：“果然在你這兒！”

彎刀出鞘，血色刀氣掀飛船篷。

林冷軒本能地抄起船槳抵擋，卻見槳影中竟浮現出劍招軌跡——正是凌霄閣失傳的“驚鴻三疊”。

“好小子，竟偷學我教武學！”

血煞使者冷笑，刀勢突變，首取他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青衫少年突然甩出長鞭，鞭梢纏住彎刀：“血煞教在南疆逞兇，當我青蚨鎮無人？”

林冷軒借機后退，卻撞翻藥簍，曬干的雪參散落一地。

血煞使者看見雪參根部的玄陰紋，忽然驚呼：“玄陰體質！

這小子是沈清揚的遺孤！”

“跑！”

葉孤舟突然將羅盤砸向血煞使者，拉著林冷軒跳上竹筏。

青衫少年緊隨其后，長鞭掃斷追兵弓弦：“在下唐九娘，天機閣外圍弟子，葉先生讓我在此接應！”

竹筏順流而下，林冷軒望著岸上逐漸消失的血煞教旗，手不自覺摸向頸間的玉墜——那是葉孤舟在冰河救他時，唯一的信物。

忽然，玉墜表面浮現出一行小字：“玄陰現世，九霄雷劫，唯有‘雙玉合璧’，方可破局。”

“冷軒，你可知自己的體質？”

葉孤舟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天生玄陰之體，每到朔月便會經脈冰裂，唯有雪參能暫緩痛苦。

而你所學的驚鴻三疊，是凌霄閣的入門劍招，***蘇婉兒，正是凌霄閣的圣女。”

林冷軒怔住，腦海中閃過零碎的記憶：雪夜中的斷劍、母親臨終前的血繡、還有葉孤舟每次為他療傷時，眼中閃過的愧疚。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藥廬發現的半幅畫卷，畫中男子抱劍而立，劍鞘上的“凌霄”二字，與唐九**玉墜一模一樣。

“葉先生，我父母...到底是誰？”

他握緊玉墜，指節發白。

老人望向江面，遠處的烏云中隱隱有雷聲響動：“二十年前，你父親沈清揚是凌霄閣首徒，因尋得玄陰經殘頁，被血煞教滅門。

***蘇婉兒以命護你，將玄陰經殘頁融入你的血脈。

而我...”他頓了頓，“我是當年凌霄閣的天機長老，因泄露玄陰經下落，被逐出師門。”

唐九娘忽然指著前方：“看！

前面是‘千蛛洞’，血煞教的人不敢追進去。”

她轉向林冷軒，眼中閃過好奇，“你剛才用船槳使出驚鴻三疊，竟能逼退血煞使者，若用真劍...”話未說完，江面突然炸開血光。

三艘快船破水而來，船頭立著戴鬼面的血煞使者，手中提著葉孤舟的青銅羅盤——原來追兵早就在下游設伏。

“林冷軒，交出玄陰經，饒你不死！”

鬼面使者甩出鏈刀，纏住竹筏繩索。

林冷軒感覺體內氣血翻涌，朔月將至，玄陰寒毒開始反噬。

唐九**長鞭再次揮出，卻被鏈刀絞住，整個人被拽向快船。

“九娘！”

林冷軒本能地拔劍，卻發現腰間只有葉孤舟送他的木劍。

鬼面使者見狀大笑：“用木劍？

你當自己是凌霄閣主——”話未說完，木劍突然爆發出青光，劍身上竟浮現出與玉墜相同的凌霄紋。

“驚鴻第一疊·照影！”

林冷軒本能地揮劍，青光化作驚鴻虛影，竟將鏈刀生生斬斷。

鬼面使者驚恐后退：“不可能！

凌霄劍訣需要本命劍才能催動，你這木劍...因為他的劍，是用天山雪松木所制，自帶玄陰之氣。”

葉孤舟忽然站起，手中握著半塊染血的玉墜，正是林冷軒襁褓中失落的另半塊，“冷軒，雙玉合璧之時，便是你重入江湖之日。”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降下暴雨。

林冷軒感覺玉墜在掌心發燙，兩塊玉墜合璧的瞬間，江底竟傳來龍吟般的劍鳴——那是二十年前沈清揚墜落的斷劍，正順著玄陰之氣，在寒江深處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