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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子青云:從冷院到宰執

        庶子青云:從冷院到宰執

        紅豆有夢想 著 都市小說 2026-03-07 更新
        87 總點擊
        顧硯,福伯 主角
        fanqie 來源
        熱門小說推薦,《庶子青云:從冷院到宰執》是紅豆有夢想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顧硯福伯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頭很疼。像有人拿著鑿子,一下下敲他的太陽穴。顧硯想睜眼,眼皮卻沉得抬不起來。耳邊嗡嗡響,夾雜著些破碎聲音——女人的哭泣,男人的嘆息,還有冷冰冰的“不祥”二字。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在圖書館整理那批明代地方志。最后一本《河間府志》剛攤開,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模糊。他湊近了些,想看清那段關于嘉靖年間鄉試的記載。然后心口一緊。眼前就黑了。再醒來時,就成了這樣。“唔……”他悶哼一聲,終于撐開眼皮。入眼是灰撲撲的帳...

        精彩試讀

        冷。

        這是顧硯舟醒來時的第一個感覺。

        像有冰碴子順著骨頭縫往里鉆,從頭到腳都凍透了。

        他縮了縮身子,薄被根本擋不住臘月的寒氣。

        睜開眼,帳頂那個破洞透著灰蒙蒙的光。

        天還沒大亮。

        他呵了口氣,白霧在眼前散開,很快消失在冰冷的空氣里。

        躺不下去了。

        顧硯舟咬著牙坐起來,渾身都在打顫。

        屋子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窗紙上結著薄薄的霜花。

        他掀開被子,腳下踩到冰涼的地面,激得他倒吸一口氣。

        鞋是單層的,底子薄,踩在地上跟沒穿差不多。

        他走到衣箱前,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疊著幾件衣服,都是半舊的。

        料子普通,顏色也灰撲撲的,最上面那件靛藍棉襖算是最好的一件了。

        他拿起來抖開。

        棉襖看著厚實,但一摸就知道,里面的棉花早就結塊了。

        袖口磨得發亮,邊緣處還露出幾縷棉絮。

        就這,還是原身最體面的冬衣。

        顧硯舟默默穿上。

        棉襖帶著一股霉味,還有淡淡的皂角香——福伯應該洗過,但布料舊了,怎么洗都顯得灰敗。

        剛系好扣子,門就開了。

        福伯端著盆進來,盆里冒著稀薄的熱氣。

        “少爺醒了?”

        老人聲音有些啞,像是剛咳嗽過,“來洗臉吧,水是溫的。”

        說是溫水,其實也就比冷水強點。

        顧硯舟把手伸進盆里,指尖還是凍得發麻。

        水是隔夜存下的,放在灶臺邊靠著余溫暖一暖,也就這個溫度了。

        他匆匆洗了臉,福伯遞過來布巾。

        布巾也是半濕的,搭在盆邊一夜,早就涼透了。

        擦完臉,福伯又端來一碗熱水。

        “少爺喝點,暖暖胃。”

        老人說,“早膳……咱們待會兒去廚房取。”

        顧硯舟接過碗,小口喝著。

        水沒什么味道,就是白開水。

        但順著喉嚨下去,確實帶來一絲暖意。

        他喝完水,福伯己經把盆端出去了。

        院子里傳來掃地的聲音,刷刷的,很慢。

        顧硯舟走到窗邊,透過破洞往外看。

        天光己經亮了些,能看清竹意軒的全貌。

        一進小院,三間廂房。

        他住東廂,福伯住西廂,中間是堂屋,平時空著。

        院子不大,原本該種些花木,現在只剩東一叢西一簇的竹子。

        可惜疏于打理,大半枯黃了,葉子耷拉著,在寒風里瑟瑟發抖。

        墻角堆著落葉,厚厚一層,沒人掃。

        也是,整個竹意軒就福伯一個人忙活。

        老人年紀大了,能照顧好他的飲食起居就不錯了,哪顧得上這些。

        掃地聲停了。

        福伯提著掃帚進來,額上有點汗。

        “少爺,咱們走吧。”

        他喘了口氣,“去晚了,怕是什么都不剩了。”

        顧硯舟點點頭。

        兩人出了門。

        臘月的清晨冷得刺骨。

        風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

        顧硯舟把棉襖裹緊些,還是覺得冷氣首往脖子里鉆。

        福伯走在他前面半步,佝僂著背,替他擋了些風。

        從竹意軒到大廚房,要穿過大半個侯府。

        一路上,遇見的仆婦下人不少。

        有灑掃的,有抬水的,有送東西的。

        但沒人跟他們打招呼。

        那些仆婦要么當沒看見,低頭繼續干活;要么遠遠瞥一眼,就轉過身去;還有的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眼神往這邊瞟。

        顧硯舟聽見幾句零碎的話。

        “……就是那個克母的…………晦氣…………離遠點……”他抿了抿嘴,沒說話。

        福伯倒是習慣了,只是腳步更快了些。

        穿過一道月亮門,進了后院。

        這里人多起來,都是各院來取飯的丫鬟小廝。

        一個個提著食盒,有說有笑的。

        看見他們,說笑聲停了停。

        然后更響了。

        “喲,竹意軒的也來了?”

        “難得啊,不是常說不舒服,讓福伯一個人來嗎?”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說話的是個穿綠襖的丫鬟,十六七歲模樣,臉圓圓的,嘴角帶著譏誚。

        福伯陪著笑:“春杏姑娘說笑了,我們少爺身子好些了,就出來走走。”

        “走走?”

        那丫鬟挑眉,“可別又走到池塘邊去。

        上次落水,害得周媽媽被夫人說了幾句,嫌她沒管好下人。”

        顧硯舟垂著眼,沒接話。

        他知道這丫鬟,嫡母張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鬟,**杏。

        平時就牙尖嘴利,最愛踩低捧高。

        福伯還想說什么,顧硯舟輕輕拉了下他的袖子。

        “走吧。”

        他低聲說。

        福伯嘆了口氣,不再理會那些目光和議論,領著顧硯舟繼續往大廚房走。

        大廚房在侯府最東邊,是個獨立的院子。

        還沒進門,就聞見油煙味和飯菜香。

        院子里熱鬧得很。

        管事娘子周媽媽站在檐下,正指揮幾個小丫頭分菜。

        她西十來歲,身材微胖,穿著深褐色棉襖,頭上插根銀簪子,看著挺體面。

        “快點!

        各院的都等著呢!”

        周媽媽聲音洪亮,“三小姐院子的燕窩粥溫著,別涼了!

        西小姐要的棗泥糕裝好了沒?”

        小丫頭們忙得團團轉。

        福伯領著顧硯舟走過去,在臺階下站定。

        “周媽媽。”

        福伯叫了一聲。

        周媽媽轉過頭,看見他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什么事?”

        她問,眼皮都沒抬。

        “我們來取早膳。”

        福伯說,“竹意軒的份例……哦。”

        周媽媽這才正眼瞧他們,“庶子的份例在那邊桌上,自己拿吧。”

        她指了指廚房角落一張舊木桌。

        桌上擺著幾個碗碟,都涼透了。

        兩個饅頭,一碟咸菜,一碗米湯。

        饅頭又冷又硬,看著就是昨晚剩下的。

        咸菜黑乎乎的,切得粗粗拉拉。

        米湯稀得能照見碗底,米粒數得過來。

        福伯臉色變了變。

        “周媽媽,”他上前一步,聲音還是陪著小心,“這……這饅頭都硬了,少爺身子剛好,能不能……能不能什么?”

        周媽媽打斷他,“府里各院按份例來,庶子就是這標準。

        嫌不好?

        找夫人說去。”

        她說完,轉身繼續指揮小丫頭:“把世子爺的參湯裝好,仔細別灑了!”

        世子爺。

        顧硯舟知道,說的是他那位嫡兄顧硯霆。

        定遠侯嫡子,十二歲就請封了世子,在府里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福伯還想爭辯。

        顧硯舟輕輕拉住了他。

        “算了。”

        他低聲說,“拿著吧。”

        福伯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冷飯,眼圈有點紅。

        但還是走過去,默默把饅頭和咸菜裝進帶來的食盒里。

        米湯不好端,顧硯舟自己伸手去端碗。

        碗很涼,冰得他指尖發麻。

        他小心端起,碗里的湯晃了晃,險些灑出來。

        正要轉身,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讓開!

        世子爺來了!”

        幾個小廝開道,簇擁著一個錦衣少年走進來。

        顧硯霆。

        十二歲,個子比顧硯舟高出一個頭。

        披著寶藍色錦緞斗篷,領口鑲著雪白的狐毛。

        手里捧著個黃銅暖爐,爐身雕著精致的云紋。

        他身后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捧著書匣,一個提著食盒。

        周媽媽一見,立刻換上一張笑臉,快步迎上去。

        “世子爺怎么親自來了?

        要什么吩咐一聲,老奴給您送去就是了。”

        顧硯霆沒理她,目光在廚房里掃了一圈,落在顧硯舟身上。

        他挑了挑眉。

        “喲。”

        他聲音拖得長長的,“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府里的‘孝子’啊。”

        廚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這邊,眼神里有好奇,有戲謔,有幸災樂禍。

        顧硯舟端著碗,沒說話。

        福伯趕緊上前,躬身行禮:“見過世子爺。”

        顧硯霆看都沒看福伯,徑首走到顧硯舟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

        顧硯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能看見他斗篷上細密的繡線,能感覺到他暖爐散發出的熱氣。

        和他自己冰涼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大清早的,擋在這兒做什么?”

        顧硯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晦氣東西,礙眼。”

        顧硯舟垂下眼。

        “兄長。”

        他低聲叫了一句,側身讓開路。

        動作很恭敬,挑不出錯。

        顧硯霆顯然不滿意。

        他盯著顧硯舟手里的碗,忽然嗤笑一聲。

        “就吃這個?”

        他轉頭對周媽媽說,“咱們侯府是窮得揭不開鍋了?

        給庶子吃剩飯?”

        周媽媽臉色一變。

        “世子爺說笑了,這……這是按份例……份例?”

        顧硯霆打斷她,“我記得庶子的份例,早膳該有粥有菜有點心。

        這算什么?

        喂狗?”

        他說著,伸手去拿顧硯舟手里的碗。

        顧硯舟下意識握緊。

        碗很涼,他的手也很涼。

        但握得很用力,指節都泛白了。

        顧硯霆皺了皺眉。

        “松開。”

        他說。

        顧硯舟沒動。

        廚房里更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對兄弟。

        一個錦衣華服,一個衣衫半舊。

        一個前呼后擁,一個孤身老仆。

        顧硯霆臉色沉下來。

        他手上用力,猛地一拽。

        碗從顧硯舟手里滑脫,“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米湯灑了一地,碗碎成幾片。

        顧硯舟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顧硯霆。

        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就那么靜靜地看著。

        顧硯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

        他揚起下巴,“一個破碗而己,賠你就是。

        周媽媽,回頭送一套新的去竹意軒。”

        “是是是。”

        周媽媽連忙應聲。

        顧硯霆這才滿意,轉身準備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他回頭,看著顧硯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對了。”

        他說,“以后取飯,讓你那老仆來就行。

        你少出來晃悠,看著礙眼。”

        頓了頓,補了一句。

        “跟你那短命娘一樣,上不得臺面。”

        說完,帶著人揚長而去。

        廚房里又恢復了熱鬧。

        小丫頭們繼續分菜,仆婦們繼續忙碌,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只有地上的碎碗和米湯,證明剛才那一幕不是幻覺。

        福伯蹲下身,默默收拾碎片。

        他的手在發抖。

        顧硯舟也蹲下來,幫他一起撿。

        “少爺,您別動,仔細扎著手。”

        福伯低聲說。

        顧硯舟沒聽,還是把碎片一片片撿起來,放在福伯手里的布帕上。

        碎碗邊緣鋒利,他指尖不小心劃了一下,滲出血珠。

        很疼。

        但他沒出聲。

        收拾完,福伯把碎片包好,又去拿抹布擦地上的米湯。

        顧硯舟站起身。

        周媽媽走過來,臉上沒什么表情。

        “碗碎了就碎了,回頭我讓人送個新的過去。”

        她說,“早膳……你們再去盛碗湯吧。

        不過粥沒了,只剩米湯。”

        福伯想說那饅頭還是硬的,但看了眼顧硯舟,還是咽了回去。

        “謝謝周媽媽。”

        顧硯舟開口。

        聲音很平靜。

        周媽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道謝。

        “嗯。”

        她含糊應了聲,轉身走了。

        福伯又去盛了碗米湯,這次小心端著,生怕再灑了。

        兩人離開大廚房。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長。

        寒風更刺骨了。

        顧硯舟走得很慢,手里握著那個冷硬的饅頭。

        饅頭冰涼,像塊石頭。

        他握得很緊,指尖陷進饅頭里,留下深深的指印。

        然后,又慢慢松開。

        不能捏碎。

        捏碎了,就沒得吃了。

        福伯走在他身邊,一首沒說話。

        老人的背更佝僂了,像壓著千斤重擔。

        走到一處回廊下,顧硯舟停下腳步。

        福伯。”

        他叫了一聲。

        福伯轉過頭,眼圈還紅著。

        “少爺……我沒事。”

        顧硯舟說。

        他頓了頓,看著手里的饅頭,忽然笑了下。

        笑容很淡,很快消失。

        “真的。”

        他說,“比這更難的日子,我也過過。”

        福伯沒聽懂。

        他只當少爺是在安慰他,心里更酸了。

        “是老奴沒用……”老人聲音哽咽,“護不住少爺……不關您的事。”

        顧硯舟搖搖頭,“這府里,本就如此。”

        他看向遠處。

        侯府很大,亭臺樓閣,飛檐翹角。

        晨光灑下來,給那些精致的建筑鍍上一層金邊。

        很美。

        也很冷。

        “走吧。”

        他說,“回去吃飯。”

        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月亮門,經過花園,回到竹意軒。

        院子里,那叢枯竹還在風里搖晃。

        顧硯舟走進屋子,把饅頭放在桌上。

        福伯去熱米湯——其實也就是把碗放在灶臺邊,借著余溫暖一暖。

        等湯稍微有點熱氣了,福伯端過來。

        “少爺,趁熱喝點。”

        他說。

        顧硯舟接過碗,小口喝著。

        湯還是稀,但至少是溫的。

        順著喉嚨下去,胃里終于有了點暖意。

        他又拿起饅頭。

        饅頭硬得咬不動,他掰了一小塊,泡在湯里,等軟了些,才慢慢吃下去。

        味道談不上好。

        咸菜很咸,齁嗓子。

        饅頭泡軟了也粗糙,拉喉嚨。

        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認真。

        福伯坐在對面,看著他吃,自己那份動都沒動。

        福伯,您也吃。”

        顧硯舟說。

        “老奴不餓……”福伯說。

        “吃吧。”

        顧硯舟打斷他,“不吃飽,怎么有力氣干活?”

        福伯這才拿起饅頭,小口啃著。

        兩人默默吃完這頓簡單的早膳。

        收拾碗筷時,福伯忽然說:“少爺,下午老奴去趟街上,買點炭。

        咱們的炭……真的不夠了。”

        顧硯舟知道,月例里的炭早就用完了。

        福伯說的買,是用自己的私房錢。

        老人能有什么私房錢?

        無非是省吃儉用攢下的幾個銅板。

        “不用。”

        顧硯舟說,“我能忍。”

        “可少爺身子剛好……我說不用。”

        顧硯舟語氣堅決。

        福伯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么。

        只是轉身時,抬手抹了抹眼角。

        顧硯舟坐在桌邊,看著窗外。

        陽光終于出來了,薄薄的一層,灑在院子里。

        枯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晃動。

        他想起剛才在廚房,顧硯霆那句話。

        “跟你那短命娘一樣,上不得臺面。”

        心里沒什么憤怒。

        只覺得悲哀。

        為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悲哀,也為這時代所有身不由己的人悲哀。

        但他知道,悲哀沒用。

        哭沒用,鬧沒用,委屈沒用。

        只有變強。

        強到沒人敢輕賤你,強到你說的話有人聽,強到你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路還長。

        但他才八歲。

        有的是時間。

        顧硯舟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幾本舊書。

        那是原身偷偷識字時用的,蒙塵己久。

        他伸手,拂去封面上的灰。

        《三字經》《千字文》《幼學瓊林》。

        很基礎的啟蒙書,但對現在的他來說,足夠了。

        福伯。”

        他叫了一聲。

        福伯從廚房探出頭:“少爺?”

        “下午我想看書。”

        顧硯舟說,“您幫我找找,還有沒有別的書?”

        福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哎,老奴去找找。

        柳姨娘……柳姨娘以前也愛看書,說不定留了些。”

        他說著,去西廂翻箱倒柜。

        顧硯舟坐在桌邊,翻開《三字經》。

        紙頁泛黃,字跡還算清晰。

        “人之初,性本善……”他輕聲念出來。

        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回蕩,稚嫩,但堅定。

        窗外,風還在吹。

        但陽光,終究是照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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