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沉照常開門灑掃。。趙掌柜讓李錦繡臨時頂替，李錦繡不情不愿，擦個柜臺摔摔打打，嘴里嘀咕了一上午。，什么都沒說。。“七日內”。，當天就應驗了。，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走進錢莊。——普通的長相，普通的衣著，普通的存銀客官。他正要低頭繼續填單，右眼忽然刺痛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眼再看。

這一次，他看見了。

那人的頭頂，飄著一團淡淡的黑氣。不大，但很濃，像一滴墨滴進清水里。

陸沉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黑氣還在。他揉了揉眼，黑氣還在。他閉上左眼，只用右眼看——黑氣更清晰了，像活物一樣緩緩蠕動。

“小伙子？”

那人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陸沉回過神，臉上瞬間堆起笑：“客官您說，存銀還是取銀？”

那人走后，陸沉站在柜臺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剛才看見的，是什么？

是那個“命數”？

還是……幻覺？

他看向其他客官——右眼刺痛再起，他看見一個富態的老**頭頂飄著淡紅色的光，一個書生頭頂灰撲撲什么都沒有，一個帶刀的武夫頭頂有淡淡的金光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右眼。

用左眼看——一切正常。

再睜開右眼——那些顏色又出現了。

他慢慢攥緊手中的筆。

原來這就是“看見”。

傍晚，老王照例搬了馬扎坐在錢莊門口抽旱煙。

陸沉收拾完柜臺，端了碗水蹲在他旁邊。

老王瞥了他一眼：“有事？”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說：“王叔，你昨天說……我眼睛里，有東西。”

老王沒說話，只是吐了口煙。

“是什么？”

老王轉過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陸沉被看得心里發毛，正要移開目光，老王忽然說：“你那右眼，今天是不是看見什么了？”

陸沉心里一緊。

老王又吐了口煙：“別問我怎么知道的。我見過。”

“你見過？”

老王沒回答，只是敲了敲煙桿：“那東西，你最好少用。用多了，它會醒。”

“它會醒？它不是……”

“它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老王站起身，拍拍**上的灰，“但我知道，我那個兄弟，就是因為它，最后變得……不像人了。”

他轉身往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小子，有些東西，能不看就不看。看見了，就忘不掉了。”

那天夜里，陸沉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漆黑的屋頂，想著老王的話。

“它會醒。”

什么意思？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右眼。眼皮下面，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深處蟄伏。

他想起昨晚鏡子里的那一幕——瞳孔深處，另一層瞳孔。那層瞳孔里，有東西在動。

那東西，醒了沒有？

他不敢想。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強迫自已入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從極深的地方傳來。

“陸……沉……”

他猛地睜開眼。

屋里什么都沒有。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什么都沒有。

他正要松一口氣，右眼忽然刺痛——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

月光下，老王的窗戶還亮著燈。

但老王身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沒有臉，只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隔著窗戶，看著他。

陸沉一把捂住右眼。

等了幾息，他慢慢松開手，再看——

窗外只有老王的窗戶，燈已經滅了。

什么都沒有。

他大口喘氣，冷汗濕透了后背。

他不知道剛才看到的是真的，還是幻覺。

他只知道，老王說得對——

有些東西，看見了，就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