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保險柜的誘餌

李宏遠的病房外，五個保鏢像鐵塔似的杵在走廊里。

隊長老陳是散打退役的，肩寬背厚，眼神警惕地掃過每個路過的護士，指關節(jié)上的老繭泛著青白色——那是常年握拳留下的印記。

“陳隊，里面沒動靜吧？”

一個年輕保鏢壓低聲音問。

他剛入行半年，被李宏遠緊急叫來時，只知道老板惹了“不好惹的人”。

老陳沒回頭，喉結動了動：“不該問的別問，守住門，**都別想飛進去。”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能讓李宏遠嚇成那樣的，絕不是普通仇家。

早上轉移保險柜時，他親眼看到那墻壁里嵌著的鋼柜，沉重得像口棺材，李宏遠當時盯著柜子的眼神，就像盯著自己的墳頭。

病房里，李宏遠正對著手機嘶吼：“倉庫的鎖再多加兩道！

讓兄弟們輪流盯著監(jiān)控，一秒都不能走神！

那賬本要是沒了，我們都得去坐牢！”

掛了電話，他癱回床上，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口的恐慌。

他摸出枕頭下的***，想吞兩片壓驚，手指剛碰到藥瓶，又猛地縮回來——誰知道這藥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裁決者連五年前的舊賬都能翻出來，在他的藥里動手腳，恐怕也易如反掌。

窗外的雨小了些，天光微亮。

李宏遠盯著玻璃上的水痕，忽然覺得那蜿蜒的紋路像極了王秀蘭去世時嘴角的血跡。

他猛地別過臉，抓起遙控器亂按，電視屏幕上閃過一條本地新聞：“惠民小區(qū)業(yè)主自發(fā)籌款，為當年被砸傷的老人籌集二次手術費……關了！”

他吼道，遙控器砸在地上，電池崩了出來。

與此同時，紅泥倉庫外的白色面包車里，“幽靈”正調試著一個巴掌大的信號***。

屏幕上，倉庫的監(jiān)控畫面開始出現雪花紋。

“織網者”看著腕表：“趙毅的人應該快到了。

鐵壁那邊怎么樣？”

“剛傳來消息，他在倉庫后墻的通風管道里，等信號。”

幽靈頭也不抬，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串代碼，“己經侵入倉庫的內部監(jiān)控系統(tǒng)，能實時看到保險柜的位置。”

倉庫內，兩個保鏢正湊在監(jiān)控屏幕前打哈欠。

其中一個**眼睛：“這雨下得，眼皮都打架。

我說哥，這柜子里到底啥寶貝啊？

**這么緊張。”

另一個啐了口唾沫：“管他啥寶貝，只要咱看好了，少不了好處。”

話音剛落，監(jiān)控屏幕突然黑了。

“操，咋回事？”

兩人剛站起來，倉庫的燈突然全滅了。

應急燈亮起的瞬間，通風管道傳來“咔噠”一聲輕響，一道黑影如貓般落地，腳尖點地時幾乎沒出聲。

“誰？！”

保鏢抄起墻角的鋼管，聲音發(fā)顫。

鐵壁沒說話，身形一晃己到兩人身后，手肘精準地磕在他們的麻筋上。

鋼管“哐當”落地，兩人還沒來得及喊，后頸己被重擊，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干凈利落，沒有多余動作。

鐵壁走到保險柜前，掏出工具包。

這是個老式機械鎖，密碼盤上的數字被磨得發(fā)亮。

他側耳聽著鎖芯轉動的聲音，手指輕巧地撥弄密碼，三分鐘后，“咔嗒”一聲，鎖開了。

他拉開柜門，里面卻沒有預想中的賬本，只有一疊厚厚的白紙，最上面壓著張紙條，字跡還是那熟悉的宋體：“李宏遠的賬本，在他辦公室的消防栓夾層里。

——裁決者”鐵壁皺眉，剛要拿起紙條，倉庫外突然傳來警笛的聲音，由遠及近。

“撤！”

織網者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趙毅來了，按原計劃把‘禮物’留下。”

鐵壁迅速將紙條塞回保險柜，鎖好柜門，轉身鉆入通風管道。

幾秒鐘后，倉庫大門被猛地踹開，周鵬帶著一隊**沖了進來，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倒地的保鏢，最終落在保險柜上。

“隊長，人找到了！

都暈著，沒外傷！”

周鵬對著對講機喊。

趙毅隨后走進來，目光落在保險柜上，又掃過熄滅的監(jiān)控屏幕。

他蹲下身，查看倒地的保鏢：“頸動脈正常，是被打暈的，手法很專業(yè)。”

“隊長，這柜子……”一個**剛要上前，趙毅抬手制止。

“先封鎖現場，叫技術科來查指紋和鎖芯。”

趙毅走到監(jiān)控臺前，看著黑屏的顯示器，“查倉庫的電路和網絡，是人為破壞還是故障。”

他的目光落在通風管道的格柵上——那里有一枚新鮮的劃痕。

此時，李宏遠的辦公室里，鐵壁正站在消防栓前。

他擰開閥門，里面果然藏著一個黑色筆記本。

剛拿到手，耳機里就傳來幽靈的聲音：“李宏遠的心腹帶著人往辦公室來了，說是要‘二次轉移’。”

鐵壁將筆記本揣進懷里，翻身從窗戶躍出。

樓下，一輛摩托車正等著他，引擎低鳴，很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醫(yī)院病房內，李宏遠的心腹氣喘吁吁地闖進來：“**，不好了！

紅泥倉庫被**端了！

保鏢被打暈了，保險柜……保險柜好像沒被動過！”

李宏遠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沒被動過？

那賬本……”話音未落，手機突然震動，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張照片——黑色筆記本的封面，上面印著“宏遠建材”西個字。

短信下方還有一行字：“賬本在我這。

現在，該談談‘宏遠建材’的歸屬了。”

李宏遠眼前一黑，癱倒在病床上。

窗外，雨徹底停了，陽光穿透云層，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