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滿樓仙

老*將云初領進花滿樓深處的廂房，親自捧來一盒螺子黛、一碟胭脂，笑得眼角的細紋都擠在了一起：“姑娘這般容貌，該配最好的妝面。

從今往后，你便叫‘云仙兒’，保管不出一月，成咱們鎮上最紅的角兒。”

云初捏起一塊胭脂，對著光瞧了瞧，又湊到鼻尖聞了聞，只覺得香氣嗆人，皺著眉搖了搖頭：“這東西沾在臉上，會悶得慌吧？”

說著便將胭脂放回碟中，自顧自走到窗邊——窗外擺著個半舊的瓷缸，缸里的荷早己枯敗，只剩幾根焦黑的莖稈耷拉著，在風里晃悠，。

云初盯著枯荷出了神，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窗欞，一縷極淡的神光從指縫溢出，落在瓷缸里。

不過片刻，原本枯朽的荷莖竟緩緩抽出嫩綠的新芽，卷著的荷葉慢慢舒展，不多時，一朵粉白的荷花亭亭綻放在缸中，花瓣上還凝著晶瑩的水珠，映著天光，美得近乎不真實。

老*端著新沏的茶進來，一眼瞥見窗下的荷花，手里的茶盞“哐當”落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她不可置信地撲到缸邊，伸手去摸花瓣，又猛地回頭看向云初，眼里滿是驚駭與狂喜：“仙兒……你、你這是……”云初茫然回頭：“它枯著不好看，讓它開了，不是更好？”

自那以后，老*便斷了教云初涂脂抹粉的心思，轉而請了城里最好的琴師來教她彈琵琶。

琴師捻著琴弦，教她認宮商角徵羽，云初卻聽得昏昏欲睡，等琴師嘆著氣離開，她隨手撥弄了幾下弦。

不成調的聲響從指尖淌出，卻帶著一股清泠的靈氣，像山澗的溪流撞在青石上，又像林間的風拂過松針。

琴聲未落，窗外忽然飛進來幾只彩蝶，繞著琵琶盤旋，漸漸的，越來越多的蝴蝶從花滿樓的各個角落涌來，紅的、黃的、白的，撲扇著翅膀聚在云初身邊，連梁上的燕雀都停了鳴，歪著頭靜靜聽著。

樓下喝酒的客人聽見琴聲，紛紛停下杯盞，仰頭往樓上望：“這是什么曲子？

竟比仙樂還好聽！”

“莫不是真有仙子下凡，在樓上撫琴？”

老*站在樓梯口，看著滿樓蝴蝶繞著云初飛舞的景象，咬著帕子笑出了聲。

當晚便掛出牌子：花滿樓新角云仙兒，只撫琴不**，一睹芳容需擲金百兩。

消息傳開，鎮上的達官顯貴、文人墨客擠破了花滿樓的門檻。

有人為聽一曲琵琶，擲出整箱的銀錠；有人為看一眼缸中的荷，甘愿等上半日。

云初坐在窗邊，指尖撥著弦，看著樓下喧鬧的人群，心里卻總想起書中的愛恨情仇——他們說她是“仙兒”，可她覺得，這些人追捧的，不過是他們想象中的“仙”，沒人問過她，究竟想做什么。

即便如此，“云仙兒”的名字還是很快傳遍了方圓百里，成了花滿樓最耀眼的招牌，也成了無數人茶余飯后口中的“凡塵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