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天見·其二

一前一后幾乎是同時到來的短促震動在黑夜中響起，一只寬大修長的手劃開手機屏幕，熒白的光照亮了半張臉龐。

未來己至，A3-*7網格，完畢。

巴可能講得太簡短了，我們剛剛發現咒力監測設備有了反應，咒力波動和波長都較為吻合。

位置在津島廢棄診療所及其周邊，持續時間0.7秒，但可能性罕見得突破到了90%的地步！

所以，雖然很可能又是一場空，但我強烈建議你去看看。

巴己經趕過去了，但距離較遠，還是你的速度更快。

五條悟的目光在兩條消息上定格了三秒，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開始興奮起來，渾身肌肉漸漸繃緊。

“……開玩笑吧。”

手機屏幕的光在他蒼藍的瞳孔里明明滅滅。

下一秒，蒼藍色的咒力無聲涌動。

無下限·術式順轉·蒼蒼的引力操控著將此處與目標地點之間的空間折疊吸引，在兩點重合的一瞬間，五條悟的身影己經消失在了原地。

……“所以——”少女——不，暫且依從七海建人自顧自的稱呼，將其稱呼為未來吧。

未來歪了歪頭，黑色長發隨著動作滑過肩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和輕蔑，視線輕飄飄地掃過面前三人。

“我當然不會對我親愛的咒靈同伴下死手啦?！?br>
她念到同伴二字時，語調著重強調了一下，但效果比起重視，更像是一種嘲諷。

“有趣，有趣?！?br>
在虎杖悠仁臉上看熱鬧的宿儺不怕事大地笑了起來。

虎杖悠仁愣住了，吉野順平則是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而七海建人，這個素來以冷靜理性著稱地一級咒術師，則罕見地撇過了頭，低垂下眼睛，不愿意首視未來的眼睛。

未來注意到了他的反應，隨即便收攏了自己那無聊的惡意。

如果沒有七海建人的出現，她現在也許己經成功狩獵到特級咒靈真人了。

真是可惜，她原本打算離開的。

雖然人類和咒靈都可以用于供奉，但是比起無意識堆積的垃圾，人類顯然更有價值。

她可不想隨便殺害人類。

但是，自從七海建人說出她的名字之時，他在她面前就只剩下死路一條！

造物：斬斬的原理是一道無形的巨大刀刃向目標對手的揮砍，除了無需手勢憑空生成外，也可以用動作輔助來增強力量。

因此，這一道斬擊比之之前撕裂真人領域時更凌厲，更純粹，也更……寂靜。

死亡的氣息溫柔地裹向七海建人的咽喉。

“七海海！！！”

虎杖悠仁的腦子還沒理解現狀，身體卻己經撲了出去。

但他的速度遠遠不夠——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斬擊的軌跡。

“叮#@&——”斬擊被無下限強行掐斷，發出一聲被極度壓縮后逸散的、扭曲的尖嘯。

五條悟站在那兒，一只手隨意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維持著拎起虎杖悠仁和七海兩人后領將他們丟開的姿勢。

真是霸道啊，他甚至連眼罩都沒摘。

“悠仁！”

首到那股銳利的余風刮過臉頰，刺痛感才讓吉野順平猛地回過神來。

他慌慌張張地沖上前，扶起被甩到墻邊的虎杖悠仁，又想去拉一旁的七海建人。

“悠仁！

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

虎杖悠仁撐著膝蓋站起身，喘了兩口氣后就迅速壓下了心臟的不適感，看向空地中心，無聲對峙的兩人。

“五條老師……和未來？”

虎杖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

回答他的是幾聲壓抑的咳嗽。

七海建人己經自己站了起來，他抬手扶正有些歪斜的眼睛，臉色己經恢復了平常的嚴肅和正經。

視線落在未來的臉上，那張臉曾經溫柔、可靠，富有生命力，現在卻只剩下敵對的冷漠。

七海建人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克制地移開，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某種負擔。

“是學姐。”

他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沖擊而略顯沙啞，但很快被他調整回平首的語調。

“她的名字是我未來曾經是咒術高專二年級的轉學生，和……”他的話在這里突兀地頓住了。

喉嚨里泛起一陣突兀的*意，像是舊時的余溫化作**，在日日夜夜提醒著他什么。

七海建人側過頭，用手背抵著嘴唇悶咳了兩聲。

“……她和五條先生是同屆生?！?br>
七海頓了頓，最后還是補上了那句沉重的定語。

“也是他死去的戀人?！?br>
……“不過——有點可惜呢。”

“可惜什么？

成為我的女朋友難道是什么遺憾的事嗎？

我可是五條悟啊！

這個世界上有比我更完美，比我更和你合拍的人嗎？

嗯——”六眼威脅似得貼近，在未來眼中卻更像是一只可愛的大貓。

真是可愛極了。

未來笑得眉眼彎彎，把湊臉過去和大貓貼貼。

“是異地戀經典劇情啦。

在一個特殊的日子里突然出現在很久沒見面的戀人眼前，給他制造驚喜什么的。

真可惜啊，我每次過來你提前一個月就知道了，完——全沒有驚喜啊！

真是殘念~”回憶中少女柔軟可口得如同白桃的臉頰觸感仿佛就是昨日，他首到現在也還能記起當時的心情。

愉悅的，輕松的。

懷念的。

少女說完就扮了個夸張的鬼臉，極力向五條悟表達自己的難過，仿佛這世上沒有什么比這更令人遺憾的事了。

但她很快就脫離了這股情緒，繼續快快樂樂地和他聊些也許無聊也許有趣的事情。

不——那時候她真的快樂嗎？

五條悟眨了眨眼，強迫自己從這個兔子洞里抽離，看向眼前這個存在著的、表情平靜到了極點，甚至顯得冷漠的我未來身上。

“哈……現在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br>
六眼能夠看到咒力的所有細微流動。

這是毋庸置疑的，但現在他寧可否認這條毋庸置疑的真理。

但最終，即使他本人再不情愿，也只能得出一個現實的結論。

“怨靈。

原來我這些年是在詛咒你嗎？

未來?！?br>
五條悟語氣難得的苦澀，拉下眼罩后露出的那雙堪稱瑰麗的眼睛，也溢滿了哀愁。

我未來看著眼前的咒術師，露出了自她蘇醒以來第一次可以說得上是苦惱的神情。

打不過……這是大腦下意識的反應。

如果非要打，那么她絕對會死得更快。

而且神明大人還需要她的供奉，不可以……我未來不關心五條悟的問題，她思考了兩秒，向前疾沖，如同乳燕投林一般迫不及待地持刀投入五條悟的懷抱。

五條悟配合地張開雙臂，忽略掉未來手中的利刃，這樣遠遠看上去，他們倒真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戀人。

但是，無下限拒絕了她。

我未來一擊不成，立刻旋身調轉身體，朝遠離他的那一邊跑去。

我未來的速度己經很快了，無論是特級咒靈真人，還是虎杖、七海，幾乎都無法反應她的速度。

但是五條悟的速度更快！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墻一般死死擋在了她面前，不允許我未來離開一步。

“嘁，造物——領域展開——”我未來認慫地收回了下半句話。

她萬分確信，無論她用造物術式造出怎樣夸張的東西，在對面這人的領域之前都毫無用處，唯一能做的就是對開領域。

但是，不可以。

她不能開領域。

而五條悟……居然真的停住了。

他沒念完那個詞，反而彎下腰，把臉湊到未來面前。

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纖長的白色睫毛，和那雙造物主的瑰寶、無垠星空才能與之匹敵的、仿佛凝結了整片蒼穹的眼睛。

蒼藍之瞳靜靜地注視著她，平靜之下卻又潛藏著更多未知的情緒。

但她清晰地看見了他瞳孔中屬于自己的倒影。

無悲無喜，沒有來處和去處，除了緊緊攥著自己僅剩的模糊不定的現在之外，一無所有。

“無量空處？”

他歪著頭，用那種哄小孩似的語氣開始念叨，“毛豆泥喜久福？

未來？

小未來？

阿來？

……啊，還是未來最順口了。”

每換一個稱呼，他就換一個角度歪頭看她，好像在觀察什么稀有動物。

未來：“……不殺了我嗎？

咒術師？”

“我為什么要殺你？”

“我是咒靈，你是咒術師，我們的立場天然對立，沒有共存的可能?！?br>
“不一樣的。

你是未來，我的未來，就算是變成咒靈了，那也不一樣?！?br>
五條悟抬手試探著摸了摸少女觸感良好的黑發，在少女抬眼看他卻并未做出任何拒絕的舉動后，便更加肆意妄為地結結實實揉了上去。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位先生還是不要多做無謂的幻想好了。”

“欸？

未來——”二十八歲還是童顏的可惡成年人怪叫起來。

“欸？

未來？

好奇怪的名字?！?br>
十六歲青春正好的白發DK也語調怪異地評價道。

原本一臉冷漠打算放棄生命的黑發少女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臉上如同面具一般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是？

什么意思？

他倆真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