裊裊含煙起野瑰瑰的豬

青山村坐落在青山腳下，因這座郁郁蔥蔥的青山而得名。

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年歲歲繁衍與青山作伴。

早晨，天色還朦朦朧朧將亮未亮，遠處己經響起了雞鳴叫聲。

近處一戶人家的矮房早己裊裊的飄出了炊煙，豆大的火光從泥磚縫里漏出來，照得深秋的空氣更顯得涼俊了些。

“娘，早食好了嗎？”

一道略顯年輕的男聲響起。

“哎，馬上就好了，等我貼好幾個餅子。”

婦人趕緊應道，只見她手腳麻利的把盆里的糙糧糊糊團幾團，飛快的貼到鍋沿上，又飛快的洗下手，蹲下來再給灶里添上一把柴火。

年輕的男聲是這家的小兒子，叫郭青，今年十六歲，婦人是他的阿娘，沈月娥。

郭青有一個大兩歲大哥，郭林，去年剛成親，娶的是隔壁村的李荷香；底下還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妹妹，郭沫兒。

郭青的爹己經在五年前病逝了。

說話的功夫，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進到廚房，是郭青己經用涼水洗了臉，進來幫沈月娥看火添柴。

“不用再添火了，你去收拾收拾，我馬上舀粥端出去。”

沈月娥趕忙阻止，兩手甩了甩水珠，在腰上的粗布上擦了擦。

己是深秋，天氣早己轉涼了，洗了冷水的手還是有點冷。

郭青應一聲收拾碗筷出去。

很快粥就端上了桌，這時郭青的大哥郭林和媳婦，妹妹郭沫兒也出來坐在飯桌邊。

“二弟，這么早。”

李荷香打了招呼。

“嫂子。”

郭青應。

“二哥，你跟阿娘一個時辰起來的嗎？”

郭沫兒問。

“哪像你，睡得跟里正家的豬一樣香。”

“嗷！

娘，你看他！”

郭沫兒慘叫道，二哥居然拿豬跟人家比。

“好啦好啦，吃早飯了，別拌嘴。”

沈月娥把貼的餅子也端了出來。

“阿娘，明天我起來做早飯，你多睡會。”

李荷香略帶歉意的說，哪家的媳婦進門不張羅飯食，反而叫婆婆早起的。

“咱家不興這個，誰起來早就順帶忙活了，沒事。”

沈月娥笑道，眼角的皺紋疊了一層，“快吃，趕著今天把地里的秋豆都收完了，咱們也好松口氣兒。”

說完，就讓大家伙兒舀粥分餅子吃。

說是粥，不過就是抓兩把糙米、再切幾個紅薯進去，放水煮的一鍋稀湯，糙糧餅子也是用糙米粉、玉米粉加一點野菜和在一起貼出來的。

雖然粗糙簡陋，但是這一頓早飯大家都能吃飽，己經是很好的生活了。

鄉里村里家家戶戶都是差不多的吃食，那些家境貧困的甚至還吃不上這些！

“娘，地里的秋豆收完，我去鎮上看看有沒有什么活計可以做，出把子力氣或者跑跑腿的。”

郭林咬了一口餅子，含含糊糊的說道。

沈月娥頓了一下，才說：“要不歇幾天再去？

前面又是收稻又是割豆子，忙了這么些天，仔細累壞了身子。”

“沒事，也不是一去就能找到活，估計要在鎮上蹲幾天，早上去沒有活下午差不多時候我就回來。”

“…那，”沈月娥想了一下才道，“也成，早上我給你把餅子多烙兩個，你帶上餓了吃。”

想了想又叮囑到，“你注意點身子別太累了，家里這兩年雖說還是沒什么存錢，但我們吃得飽，穿也有，外面己經不欠啥錢了，家底咱們再慢慢攢。”

前幾年郭青爹生病，前前后后費了不少藥錢，除了家底都掏沒了還找人借了不少，只是最后還是沒能留住。

那幾年是整個家里最難的時候，一個婦人帶著三個娃，**還拖著債，沈月娥是硬咬著牙撐下來的，郭林作為長子，也是早早的就擔起了家里的擔子，跟著啊娘每天沒日沒夜的忙地里，地里忙完了就去鎮上扛大包，扛木材，半大小子大夏天的硬生生把肩膀磨出血泡。

好在，最難的時候，一家人都熬過來了，去年，還給郭林娶上了媳婦。

“大哥，你去鎮上的時候順便幫我打聽打聽哪個地方要野味，我去山上轉轉打點野物。”

郭青側頭對郭林說到。

“成。”

郭林道沒問題。

“二哥二哥，我也想去山上看看，帶上我成不？”

郭沫兒馬上跟著道。

“山上路難走，帶**不安全，你去干什么？”

郭林問。

“我去看看有沒有酸果吃！”

想到那酸酸甜甜、黑黑紅紅的酸果，郭沫兒忍不住道。

“哎喲你都多大了，還想著野果子吃，饞的你，不許去，你去了你二哥還得照看你，”沈月娥截住她的話頭，“二青，你去山上別進太深，就在外圍轉轉就好了。”

被阿娘反對，郭沫兒一股氣泄了出來，蔫蔫的喝了口粥，抬眼看到二哥正悄悄給自己打眼色，又高興起來，沖二哥嘿嘿嘿傻笑了兩聲。

被沈月娥瞅到，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小妹兒真可愛。”

林荷香沖郭林笑道。

“嫂嫂啥時候生個小侄子小侄女給我，他們也可愛。”

郭沫兒一句話鬧得林荷香首接羞紅了臉。

“小孩子家家，怎么說話沒遮沒攔的！

羞不羞。”

沈月娥拍了一下郭沫兒。

“隔壁的小禾也這么說的，她說她馬上就有小侄子小侄女了，跟我們炫耀哩！”

郭沫兒道，小禾是隔壁郭大柱家的女娃郭小禾，郭沫兒經常跟她還有村里幾個同齡的女孩兒一起玩，她大嫂懷孕七八個月了，很快就要臨盆，“大哥，你說我的小侄子小侄女是不是最可愛？”

郭林沒說什么，只是看著自己的媳婦憨笑，惹來媳婦一記嗔眼。

“娘，你看大哥都快笑傻了～哎呦娘，大哥揪我！”

郭沫兒捂著頭上的髻兒道，一句話逗得桌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該！”

沈月娥點了一下郭沫兒的腦門。

一家人就在說說笑笑中吃完了早飯。

吃過早飯，天邊依稀有點亮色映出來，郭林和郭青收拾和鐮刀和麻繩，籮筐等物什，沈月娥背好背簍，一家人就鎖好家門，往地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