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見過的美好是歌

一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高二開學的第一天。

那年文理分科，我從三班調到五班。九月的太陽還很毒，我遲到了，抱著書從后門溜進去，在最后一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教室里嗡嗡的全是說話聲，沒人注意我。我抬起頭，想看看這新班級都有誰。

然后我就看見了她。

她坐在斜前方第三排，側著頭跟同桌說話。陽光從窗戶斜著打進來，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金邊。她笑了一下，露出一點牙齒，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就是那種很俗的、小說里才會寫的感覺。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變遠了，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那一道落在她臉上的光。

我愣愣地看了她很久，久到被物理老師的粉筆頭砸中腦門。

“那位新來的同學，上課了。”

全班哄笑，她也轉過頭來看我。就一眼，然后轉回去了。

但我記下了那雙眼睛。

那天放學，我堵住了我的發小——這貨在五班待了一年，認識所有人。

“那個，”我把他拉到墻角，壓低聲音，“你們班有個女生，坐第三排，頭發這么長，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發小看了我三秒，笑了：“哦，她啊。怎么，看上了？”

“沒有，就是問問。”

“行行行，沒有。”他拍拍我肩膀，笑得一臉欠揍，“等著，我給你要微信號。”

那一晚，我攥著手機等到十二點，好友申請終于通過了。

她的頭像是只貓。朋友圈僅三天可見，啥也沒有。

我打了又刪、**又打，最后發了一句：“你好，我是今天被粉筆砸的那個。”

她回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我知道你。”

那天晚上，我們聊到凌晨三點。

后來我才知道，她也注意到我了。不是因為被粉筆砸，而是因為——“你進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我們班沒有長那么好看的男生。”

這句話，她很久以后才告訴我。

我們的聊天從那天開始，再也沒斷過。

江蘇小城的秋天很短，短到還沒來得及多穿一件外套，冬天就來了。但我們聊天的熱度，從沒降過。

每天晚自習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打開手機，她一定在。